司馬無塵眼中那團名為野心的瘋狂的火焰,熊熊地燃燒著,令他心驚。

那不是尋常的野心,而是要將整個天下,都視為可隨意擺弄的棋子的執念。

而司馬英武,則心甘情願成為這盤棋局中最先衝鋒陷陣的卒子。

既成就太子殿下的野心,也成就自己建立功勳的願望。

太子若執意開戰,無論出於何種緣由,他都會毫不猶豫地支持。這絕非一時衝動,而是楚國曆代君王深植於血脈的宏圖偉業。

烽煙一起,楚國的鐵騎必將踏遍山河。那些精良的戰馬,那些訓練有素的將士,那些淬煉多年的刀劍,都將化作席卷天下的狂風。

列國的城池將會在鐵蹄下顫抖,諸侯的旗幟會在戰火中凋零。

司馬英武對此深信不疑。

楚國蟄伏多年,積蓄的力量早已蓄勢待發,早就期盼著一場戰火,來實現他們一統四國的願望。

自開國以來,一統天下的夙願就如同一團不滅的火焰,在曆代楚王胸中燃燒。

他們枕戈待旦,他們厲兵秣馬,隻為有朝一日能將四方疆土儘數收入版圖。

而今,這個等待了數百年的時機,終於要來臨了。

當年,大夏國在楚國的暗中操控下搖搖欲墜,眼看就要如大廈傾覆,卻意外地分裂成了三個國家,楚國皇帝精心設計的陰謀冇有得逞,他們吞並大夏國的陰謀,徹底的落空了。

這一變故,竟讓楚國的統一大業整整耽擱了多年。

十幾年前陳國與天啟國的那場戰事,再到三年前兩國再度兵戎相見,背後都隱藏著楚國暗中挑唆的影子。

可世事難料,既有天意弄人,更因上官容淵這位不世出的奇才橫空出世,使得楚國苦心經營多年的統一大計屢屢受挫,一再擱淺和推遲。

楚國三代君王都未能實現的統一夙願,在司馬無塵幼時便已化作心頭的執念。

司馬英武那雙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唇邊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紋。

他俯身向前,聲音壓得極低:"殿下若能早日成就四國一統的偉業,那路星瑤的終身大事,還不是任憑您擺布?到時候,或遣她遠赴楚國和親,或......說不定天啟國的皇帝會親自將她送入您的寢宮中......"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用這些話蠱惑著司馬無塵,讓他更堅定一統四國的決心。

司馬英武的話在司馬無塵的耳畔不停回響,像一把無形的鑰匙,悄然打開了他心底塵封已久的野心。

他望著遠方連綿的山脈,眼中燃起一團灼熱的火焰,那是權力與征服的渴望。

四國分裂的局麵在他眼中愈發顯得刺目,仿佛一幅殘缺的畫卷,亟待他來完成。

他寬大的袖袍下,手指不自覺地緊握成拳,青白的骨節在暗處微微顫動。那壓抑的力道仿佛要將掌心掐出血來。"速傳令給寧大將軍和六皇子司馬清明,"他聲音低沉,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務必加緊操練三軍,隨時備戰。"

“待到時機成熟,待那三國拚得兩敗俱傷之際,便是我們坐收漁利之時......”

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每個字都像釘子般釘入人心。

“遵命,微臣這就去傳信。”

司馬英武的回答響亮乾脆,語氣中難掩興奮之情。

話音未落,他已轉身大步離去,步伐輕快得幾乎要跳出胸膛,背影裡透著一股按捺不住的急切。

*****

翌日,黎明時分,一道炸雷般的消息,瞬間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昨夜三更時分,一夥身手不凡的刺客,悄然潛入四方館,竟將陳國太子南宮無極及其隨行護衛儘數斬殺殆儘。

拂曉時分,當第一縷晨光穿透窗欞,照進四方館內,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駭人的景象。

橫陳的屍體遍布各處,姿態各異卻都帶著猙獰的死狀。殷紅的血液早已滲入青石地板的每一條縫隙,在晨光下泛著詭異的暗紅色澤。

最先踏入館內的差役猛地捂住口鼻,濃重的血腥氣撲麵而來,幾乎要將他熏得昏厥過去。

他踉蹌著後退幾步,雙腿不受控製地發軟。

眼前這一幕,怕是連最老練的仵作見了也要膽寒。

更令人心驚的是,四方館外本該守護的百餘名禦林軍,此刻也都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屍首。

他們似乎經曆了一場慘烈的打鬥,但仍是不敵,最後全都命喪黃泉。

這一起特大殺人案件,幾乎震驚了京城中的每一個角落,甚至還以極快的速度向其它地方蔓延。

很快,又有一則秘聞,在街頭巷尾悄然傳開。

人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說那南宮無極之死,竟是天啟國赫赫有名的戰神王爺上官容淵所為。

這消息雖無人親見,卻莫名叫很多人信服。

暗地裡似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推波助瀾,使得這傳言如燎原之火,一發不可收拾。

漸漸地,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認定,南宮無極的暴斃就是上官容淵所為。

世人皆知,南宮無極體內那見血封喉的劇毒,正是出自這位喜怒無常的王爺之手。

他那陰晴不定的性子,配上這般狠辣的手段,倒也不叫人有任何的意外。

南宮太子此番毒發昏迷,實乃南宮無極狂妄至極,竟敢擄走秦王未過門的王妃,這才意外引動了太子體內蟄伏已久的劇毒。

這兩人的恩怨,早在多年前就已埋下禍根。

如今國仇家恨交織,新怨舊恨疊加,已然到了勢不兩立的地步。

秦王殿下此刻,確實最有理由要置南宮太子於死地,最有傷人動機。

上官容淵在民眾心中,那個曾經護國衛民的戰神形象轟然倒塌,秦王殿下如今在他們眼中,已然成了即將點燃兩國戰火的罪魁禍首。

街頭巷尾議論紛紛,茶樓酒肆間無不傳說著這位昔日英雄的墮落。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群情激憤。

那些看不慣上官容淵的皇子和官員,紛紛借機參其一本。

奏折如雪片般飛向禦案,每一封都直指他的累累罪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