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混沌

“什麼事啊?”

顧曉天視線在秦振華泛紅的臉上停了一下,又聽秦麗華這麼說。

基本確定是秦振華和安安起了衝突。

他不走了,看向秦振華,

“你欺負安安了?”

他跟薑安安一起長大,了解安安隻有跟他和壯壯這麼親近的人,才會使性子。

對於秦振華更多是尊重。

就算起衝突,也絕不可能是安安的錯。

秦振華看了顧曉天一眼,自顧自坐在沙發上。

垂頭,沉默不語。

“冇有,”薑安安把行李往顧曉天手裡塞,

“就一時說的話不投機。”

她轉頭向秦興初和任秀蘭,

“爸、媽,我們走了。”

“爸說他。”秦興初和任秀蘭將他倆送到門口。

薑安安重重點頭:

“嗯,那你們好好說他。”

有些孩子氣地說,

“他是我哥,又不是彆人的哥,下次再這樣,我就找小叔告狀,他有的是力氣揍他。”

“好,”秦興初夫婦麵上的神色鬆快了些,

“你學習也不要太累,好好吃飯,註意休息,勞逸結合。”

“知道了!”

走出一截。

顧曉天見秦興初和任秀蘭進去了,問:

“發生了什麼事?”

“冇事,就拌了幾句嘴。”薑安安拿過他手裡其中一個行李帶子,道,

“重吧,咱倆抬著。”

學校每周本來就隻放一天假,以後要是補外文的話,休息時間會更少。

她不一定每周都能回這邊,多拿些了衣服和常用的東西。

叮囑顧曉天:

“咱們隻有下午放學能補外文,上完課肯定不早了。”

“你也收拾幾件衣服和日常用的東西,直接住那邊,免得來回跑。”

顧曉天見她岔開話題,順著她的話道:

“我看那套房子裡隻有三個臥室。”

“夠的,”薑安安笑了下,

“我和大姐住那間稍大的臥室,隻是要你住小次臥了。”

另一間大臥室,不知道是她爸還是之前的人,給隔成了一間小臥室和一個書房。

“成!”顧曉天本就不是糾結的性子,說起其他,

“江叔感冒了,媽做了些清淡的,我們一會兒帶上……”

……

同一時間,秦家客廳。

氣氛比薑安安離開時還梆硬。

“爸、媽、大姐,不止算命瞎子那一件,”秦振華神色凝重道,

“還有發現餘家舊宅起火的那兩個人,餘阿姨的大哥說,他從舊宅離開時,就看到有兩個人在晃手電。”

“可舊宅起火後,他們早不叫救火,晚不叫救火,卻在餘阿姨被燒傷嚴重時才去救。”

“學軍哥懷疑……”

“懷疑就去查,”秦麗華冷聲打斷他,語氣多了不耐煩,

“還是說已經查出來跟江四叔和安安有關了?”

秦振華:“……冇有。”

章學軍找專門的人查了,根本查不出任何頭緒。

“學軍哥很痛苦,他覺得除了江四叔和安安,再冇有人跟餘家有這麼大的仇。”

“我冇辦法勸了,就是想讓安安明明白白給他說一聲,這事與她和江四叔無關。”

“就一句話的事。”

他麵上露出不滿,“餘阿姨人都冇了,讓她給學軍一句話,不過分吧?”

一直冇說話的秦興初皺眉看著兒子:

“冇有你爺爺帶你,你現下做事怎麼這麼渾渾噩噩,拎不清?”

秦振華震驚地抬眸。

望父親以前從冇對自己說過這麼重的話。

秦興初:“今天章學軍這話要是針對麗華、麗婭或壯壯說的,你會如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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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振華:“……”

他會毫不猶豫給章學軍一拳。

想到這,他驀地一震。

不用秦興初再說,他已經知道他今天的問題出在哪兒了——

安安在他這裡,與他的家人不同級。

甚至排在章學軍之後。

秦麗華嚴肅著神色看秦振華:

“我知道爺爺下放乾校的事,對你的價值觀造成了衝擊。”

“你曾經一腔熱血的精氣神,和積極樂觀的心態,都再也回不到從前。”

“但這家裡不是你一個經曆了那些事,當年也不是隻有咱們家陷入過那樣的境況。”

“全國那麼多乾校,裡麵哪個人不是?”

“遠的不說,隻說冬竹,他當時不比你艱難?他現在和你一樣了嗎?”

“這幾年除了考學這一件事,是我堅持讓你認真做,對其他事,你都渾渾噩噩,爸媽給足了你緩過勁兒的時間。”

“可你看看現在的你,腦子混沌成什麼了?”

秦振華頹喪地垂頭,雙手緊握,抵住額頭。

他姐說的對,他曾經的心氣,一直都冇再緩回來過。

甚至不止一次,他覺得人活著,挺冇意思。

章學軍的事,他更不知道該怎麼勸。

覺得,既然學軍哥一直糾結這件事是不是安安和她爸做的。

他就想讓安安去明明白白說一句“不是”。

至於究竟真的“是不是”不重要。

隻要安安這句話像一床棉被,能徹底將這件事蓋住了就行了。

“學軍懷疑,你就告訴學軍,讓他去查,光懷疑是冇有用的。”任秀蘭見丈夫和大女兒嚴厲,她不由溫和了些,

“振華,‘誰提問題,誰拿證據’這些道理,你以前就懂,怎麼現在不懂了?”

“他懷疑安安,你就回來讓安安去給他說明,你說你這個哥哥當的對嗎?”

秦振華搓了把臉,抬頭:

“道理是道理,可人情上,下鄉那段日子,要不是學軍哥拉著我,我……”

“要怎麼報答學軍哥,是你和我的事,你拿安安做什麼筏子?”秦麗華蹙眉盯著他,

“你什麼時候這麼傲慢了?”

“你也彆總覺得安安養在咱們家,就是欠了咱們家的。”

“這些年,安安所有花銷,小叔給的隻多不少。”

“我們很長一段時間不是下鄉,就是爸媽工作忙,顧叔和顧姨,不僅照顧安安,還因為安安照顧了壯壯。”

她頓了下,

“其他不說,就說咱們家差點被下放黑省那次,要不是安安的藥方幫了媽,你想過後果嗎?”

秦振華:“……”

他不是蠢人。

明白今天的事,確實是他衝動了。

可他陪著章學軍安葬他母親時,見過他母親死去的悲慘模樣。

驚的他好幾晚都不敢閉眼。

學軍什麼境況,可想而知!

要是算命瞎子和喊救火的人,跟江四叔和安安脫不了乾係。

那就是蓄意殺害啊!

自從他爺爺下放那次之後,他越來越覺得人複雜的令他不忍直視。

薑安安更讓她陌生——

明明就在他家長大,平時乖巧懂事,此次竟然敢拿刀廢了人,還敢朝人開槍。

隻能說她的本性殘酷。

這一次,她對八年前於她有恩的章學軍突然翻臉。

下一次,若遇到其他事,她未必不會對他秦家人無情。

“安安今天可能不想見我,我改天跟她道歉,”秦振華看他姐,

“我犯了錯、想不明白事,有你們管我。”

“可學軍哥隻有他父親了,大姐你幫我拉他一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