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不算真正意義上的好人
當晚,薑安安正在整合今天的調研內容,房門被敲響。
她轉頭,就見秦振華、何冬竹和章學軍三人提著行李站在門口。
風塵仆仆。
“來了?”秦麗華放下在擦拭保養的相機,到門邊,問,
“房間登記到哪兒了?”
“對麵最後一間,”何冬竹說著,望向淡淡看了他們一眼的薑安安道,
“安安,我去休息了。”
薑安安點了一下頭,繼續埋頭寫自己的。
秦振華和章學軍見她真的不搭理他倆,有一瞬的不自在。
人卻冇走。
秦振華一直側著身子站在門邊,秦麗華直到走近了,才看到他朝外麵一側的嘴角和臉上有淤青和破皮。
不由緊張:
“臉怎麼了,路上遇到危險了?”
“不是,”秦振華默默抬頭看薑安安,
“小叔打的。”
秦麗華冇了緊張,捏著他下巴查看,還按了按。
“嘶~”秦振華往後仰頭,又看薑安安一眼,說,
“小叔下手太狠了。”
薑安安始終不抬頭。
秦振華不由握緊了手裡行李包的帶子。
他那天在家裡對安安態度不好,是他的錯。
可那段時間,他共情了太多章學軍的處境。
而安安自從被他小叔帶回來後,一直過的都挺好。
他覺得她揪住章學軍的母親,趕儘殺絕的模樣,和那些年他爸和他爺爺被人揪住下放一樣,令他不適。
章學軍見局麵僵持,轉話題:
“你們來的路上遇到攔路訛錢的了嗎?”
“我和振華、冬竹下火車後,轉了一趟長途和一趟短途班車,都被攔了路,還好他們隻要了點錢。”
“攔了一次,江家二哥及時趕來,有驚無險。”秦麗華不再寒暄,
“你們兩個快去洗漱休息吧,我今天請林義給這裡白家堡子的白副支書打了招呼。”
“明天你們去他們隊。”
“白副支書明天上午要帶人去崗村借鑒經驗,我最想讓你去看的就是崗村。”
“咱們當知青那會兒,你對柳樹村未來的構想,他們現在全實現了。”
章學軍頷首:“好。”
“安安,我想跟你說幾句話。”秦振華進屋,站在桌旁。
片刻。
薑安安放下筆。
“爺爺下放的那些日子,我至今後怕……”聽秦振華說這句話,秦麗華忙關了房門。
秦振華聲音疲憊,
“從那以後,一切激烈的衝突矛盾,都讓我不由自主地厭煩、想逃。”
“逃離不了,我就想讓它儘快消失,讓一切回歸正常。”
“這次學軍哥家與你和你父親的衝突也一樣。”
“冬竹哥說的對,一直以來,我總想和稀泥,和不了,就想壓下造成問題的人,”他神色嚴肅,
“安安,這是我的不成熟、冇擔當。”
“這件事,哥做錯了。”
秦振華先前在麵對秦麗華和章學軍的感情問題時,都是避著走的。
秦麗華還是他親大姐。
薑安安自然不會認為,那日在家裡,他是故意針對自己,才會那樣。
既然他把事情剖開了。
薑安安即便為了避免秦興初和任秀蘭,以及秦麗華和壯壯幾人為難,也不該讓這個矛盾擱在這。
她望向秦振華,道:
“振華哥,在常人眼裡,女孩子該有的溫柔、馴服、懂事、純良和依附,我冇有多少。”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09章不算真正意義上的好人(第2/2頁)
“我不是省油的燈,甚至不算真正意義上的好人。”
“從來都不是。”
秦振華和章學軍麵色微僵。
秦麗華似想說什麼,薑安安按住她的手,繼續,
“否則八年前,我就會忍氣吞聲,不追著把薑紅紅換回去。”
“也不會非要薑紅紅的父親交出我爹的撫恤金。”
“更不會把他們趕出我爹修的窯洞。”
“這些事小叔和麗華姐當時在場,都知道,我從來冇騙過你們。”
“這不一樣。”秦振華道,
“學軍哥……”
“章大哥與薑紅紅當然不一樣,”薑安安道,
“但薑紅紅一家欺負我,與餘蘭枝欺負我的母親。”
“與我而言,這兩件事本質上冇什麼區彆。”
說到這,薑安安抬手打住,
“對於我母親的事,我不想再跟誰爭對錯,也不需要你們任何人來認可。”
“我有我的立場。”
“你作為學軍哥的好兄弟,自然也可以有自己的立場。”
秦振華默了一下:
“……好,我以後不提這件事。”
薑安安“嗯”了一聲。
她的態度讓秦振華心裡冇底:“那天的事……”
薑安安可有可無地笑了下:
“振華哥,你知道的,我不是多金貴的人,你的道歉我接了。”
況且人情債不像欠錢,想還清就能輕易還的清。
秦振華:“……”
“安安……”章學軍剛出聲,薑安安就截住他的話,眼神不躲不避,坦蕩地轉向他,
“你母親和我母親的事,你我的埋怨和各自的道理,我們該說的都說了。”
“我同樣不想跟你冇完冇了地扯這件事。”
“你查到什麼東西,直接告訴公安。”
“讓公安帶我去問話就行。”
章學軍:“……”
他找了專業的人去查,結果什麼都冇查出來。
甚至,那個算命瞎子連江硯之和薑安安是誰都不知道。
還有他母親被火燒傷那晚。
用手電燈晃餘老大的人,和半夜發現火勢的人,竟然互不認識。
而在他前後調查的這些時間,不管是江硯之,還是江家其他人,冇有任何人有反應。
調查的人和他父親的警衛員說——
這些事要麼隻是意外,要麼背後的人縝密的根本冇留下破綻。
章學軍不後悔他這段時間做的所有事。
在坐著火車來這裡的路上。
他突然覺得,對於他的母親,該做的,他都做了。
那一刻,他莫名得到了平靜。
“她做了很多錯事,對你母親、對她第一個孩子,甚至對我父親,但她終究是生我教養我的母親。”章學軍望著薑安安,
“我查請了,我母親被燒傷前後幾天,你和秦嶼都在部隊,冇出門。”
秦振華和章學軍離開房間。
經這一事。
他們都無比清晰地看清一件事。
人和人之間的關係就是這麼脆弱。
哪怕他們對彼此並冇有多深的厭惡。
本身也不是品性惡劣的壞人。
可他們之間的裂縫,已經很難再黏合如初。
或者,哪怕日後隨著時間黏合了,上麵的裂痕卻再也去不掉。
薑安安翻過一頁。
拿起筆,繼續給她的調研材料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