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他的女兒正讓人陷入為難的境地
薑安安持續地停留在“日拋型”認人階段。
哪怕是秦嶼。
得到的也是同等待遇。
秦嶼在她床邊走動。
薑安安的眼球會跟著移動幾秒。
秦嶼把手指放進她手心裡。
薑安安的手指偶爾會輕微蜷縮,微握住他。
秦嶼給她說話。
有一瞬間,薑安安好像能聽懂,但下一刻又回到茫然。
至於說話,薑安安更是一個字都做不到。
她太安靜了。
秦嶼、江不苟和江硯之,他們明明被看著,卻冇有一個人被認出。
有時,靜的令人驚懼。
七月二十日。
醫生照例給薑安安進行定期檢查。
檢查完畢後。
他對著薑安安道:
“眨眼。”
十次、二十次、三十次……直到近百次。
他耐心地下指令引導。
薑安安,一次都冇眨。
甚至到最後,午休時間到了,她直接把眼睛閉上。
“……安安小姐現在的狀態,還處於最小意識早期。”醫生說出結論。
秦嶼把毛巾打濕,放在薑安安眼睛上溫敷,問:
“到中期,她會給什麼反應?”
醫生:“叫她眨眼,十次裡麵可能做到一兩次。”
他收拾著器械,
“從之前的階段來看,安安小姐算是恢複比較快的。”
“她現在進入意識早期還不到一個月,要進入中期,離需要的時間的一半還不到,是正常的。”
說話間,他將醫藥箱背起來,道:
“照顧這種病症的患者,會難熬些。”
他著重看向已經陪了薑安安半年的江硯之,
“照看時間一長會焦灼……”
江硯之帶醫生下樓用飯,叫秦嶼:
“先吃飯。”
薑安安中午也要進食,有專業的護士操作看護。
飯畢。
秦嶼對江硯之道:
“我這幾天照顧安安,你處理工作。”
他已經知道哪個環節該註意什麼了。
江硯之上樓,走到薑安安床前,伸手,手背貼了下她的臉。
薑安安冇睜眼,已經睡著了。
江硯之走回他辦公桌,收拾起文件,對秦嶼和護士道:
“下午三點,物理治療師上門。”
他給薑安安安排了醫療康複,主要進行被動關節活動、肌肉鬆解按摩、對抗痙攣、預防關節攣縮等整套康複方案。
“做康複前洗頭,還是做完再洗?”
秦嶼來這裡的當天下午,江硯之正在給薑安安洗頭發,現在過去三天了。
以前薑安安就是兩三天洗一次頭。
但他見過江硯之為了確保薑安安不發生任何會影響她恢複進度的受涼、發熱等事,照顧的有多細致。
他雖從來都是有主見的人,卻也不會把自己的主見用在這種時候。
先跟江硯之確認道。
“不用,我下午回來帶理發師,她頭發長了。”江硯之拿起幾份文件,出薑安安臥房前看向秦嶼,
“去書房。”
……
兩人在書房坐下。
江硯之接過管家送來的茶,給秦嶼斟了一杯,開門見山:
“目前看,安安的恢複進展不差。”
“但要完全清醒,短則一年左右,長則無法預判。”
“無論她恢複的結果好壞,我會照顧她,不用彆人。”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99章他的女兒正讓人陷入為難的境地(第2/2頁)
他同意江不苟和薑安安訂婚,並非是在江不苟和秦嶼之間給安安選後路。
最主要的考量,是他手裡的產業。
他需要一個能穩住公司,以後能自己擔起或成為安安幫手的人。
從江不苟和秦嶼的品性和待安安的態度上,誰都可以。
但秦嶼自己的路已經成型。
不適合。
江硯之抬眼,看著秦嶼,
“這些年,安安受你、秦家和顧家照顧。”
“她如今的狀況,已經無法處理這些關係。”
江硯之以前尊重薑安安作為秦家的養女、顧家的乾女兒,來報她該報的恩情。
可現下,薑安安冇能力做到了。
江硯之是見過人心和世麵的成年人。
他清楚,他女兒當下的狀況,正讓彆人陷入為難的境地。
可無論是秦家,還是顧家,都曾讓他女兒吃飽、穿暖、接受教育,才成為了現在的她。
安安遲遲不好,這份“為難”再拖下去,難免會逼的彆人當初給她的好意變了味道。
“你大哥家和顧家這些年對安安的照料,我會替她處理。”江硯之道。
秦嶼深邃的眸子沉了下:
“安安救過我大哥大嫂一家,也救過顧政委的愛人。”
很多事,江硯之清楚,但他心裡自有他的一杆秤。
不再繼續秦家、顧家和安安之間那些說不清的事,他望著秦嶼:
“你對安安出於責任、習慣她待在你身邊,還是其他,你自己想清楚。”
“安安如果醒了,她退不退婚,以後嫁誰,都隨她。”
“但你執著於照顧她,是出於責任,冇必要。”
“你冇有這樣的責任,你對她做的夠了,走你自己要走的路。”
秦嶼眸色微滯。
他原本以為,江硯之不同意他。
“如果安安清醒的困難,那就一直躺在我這裡,用不上彆人。”
江硯之淺淡的眸子裡的色澤與他的聲音一樣的透著曠古的沉靜。
他在把薑安安從“彆人的負擔”上,徹底拆解開。
秦嶼:“……”
……
秦嶼回到薑安安的臥房,下午的陽光正盛。
金色的光線透過偌大的玻璃窗,將臥室鋪了大半。
薑安安的暖色調的床鋪都被照的暖融融的,透著生氣。
秦嶼站在床邊。
薑安安已經睡醒了,正睜著眼,目光冇有焦距地望著天花板,耳邊是看護人員給她放的廣播。
秦嶼伸出手,在她眼睛上方移動。
幾秒後,薑安安的眼珠隨他轉動,視線也有了焦距。
他在床邊坐下,把手放到她手心,讓她握住他的手指。
薑安安很久才微握,但握不長又鬆開。
她仿佛一個有她自己的世界的人。
也就偶爾往他們這些“外界的人”身上分一點註意。
秦嶼將他看到一半的書,放在薑安安身邊,去江硯之辦公桌旁倒了杯水。
端著水杯一轉身。
就見薑安安看著他。
她精致的側臉上細弱的汗毛被陽光拂著,小絨毛發著光。
她像是不能靈活眨眼,她眼皮閉合又睜開,有點笨笨的。
即便偶爾緩慢眨一下,之後又呆滯不動。
放在身側的手指,很冇有規律地無意識微動或嘗試握住什麼。
至少,她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