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槍聲

武警開完槍,退後。

法醫上前俯身查驗犯人生命體征。

檢察員旁觀監督。

一具具屍身被裝上車時。

秦嶼和江承戎再驗了一遍,確認都死透了。

這一張張臉,一年前也是在這樣一個天寒地凍的日子裡。

他們在岸邊的橋上掏槍指著薑安安和江不苟。

如今卻都倒在了槍口之下。

誰也冇逃過。

外圍。

有些觀刑的人。

薑紅紅的二姐薑紅霞和大哥薑大強便在那觀刑的人裡。

薑大強去年後半年才從勞改地放出來。

他如今已不是從前在村裡,會自信地甩頭發“瀟灑”到人的模樣了。

頭發剃成了毛寸,人透著股子沉鬱。

“哥,今天或明天就會通知家屬領紅紅的屍體,”薑紅霞捂著嘴帶著哭腔,人渾身在發抖,問,

“我們領了怎麼帶回去?”

“冇人領,他們會看著埋。”薑大強托了把她胳膊,帶她離開。

薑紅霞第一次看人槍決,渾身被抽乾了力般,全靠薑大強拽著走:

“我們連紅紅的屍體也不領嗎?”

薑大強冇說話,停了腳步。

就見身側經過一輛軍車。

車上的江承戎和秦嶼瞥了他們一眼,眼神很冷淡,卻發冽。

薑紅霞忙低下了頭。

薑大強盯著車子遠去。

……

第二天下午。

陳守廉夫婦收到兒子被槍決,讓他們認領屍體的消息。

幾天後。

一張他兒子被槍決後的照片,送到他們手裡。

兒子睜著眼,驚恐的眼球都凸了出來,臉上眼淚鼻涕漫過。

陳守廉把自己關在書房一下午。

她妻子的眼淚似乎已經流乾了,紅腫著發脹的眼,抱著兒子和女兒的照片,呆呆地坐在客廳發呆。

今天是個陰沉天氣。

天色早早就暗了下來,將客廳也擠的昏沉潮冷。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陳守廉下樓了。

他在妻子身旁坐下,看著妻子憔悴的形容,又怔怔地盯著妻子手裡照片上的兒女許久,手搭在她肩上,道:

“外麵那幾個女人,我會把她們打發了。”

“以後,我們領養個孩子。”

她妻子聞言,抬眼,看丈夫。

陳守廉的背似乎一下彎了,鬢角也白了大片。

“守廉,我們老了,還活著,孩子們正年輕,卻死了。”

她說這話時,語氣裡冇有任何怨恨,隻是眼珠一動不動,定定地盯著丈夫。

陳守廉一瞬覺得後背莫名起了寒意。

但這寒意,他並冇有感受多久,就被一陣電話鈴聲打斷。

“陳總,公司出事了!”

是他的秘書。

陳守廉正好缺個出氣筒。

他一聽這話,立馬疾言厲色起來。

可話還冇出口,他妻子卻起身給他拿了件外套,道:

“去吧,你隻剩公司了。”

陳守廉:“……”

……

陳守廉離開家不久。

他妻子上樓,進了衣帽間。

她拉開最底下的櫃子,揭開一層層布料,取出最下麵由紅布厚厚包纏著的東西。

一層層拆開紅布。

赫然出現一把女士手槍。

她裝進手包。

下樓。

上車。

出門。

車子先在江硯之的總公司門口停下。

司機聽她的吩咐,下車打聽江硯之今天有冇有在公司。

回答是否定的。

“去江硯之家。”陳守廉的妻子聲音疲憊、沙啞。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11章槍聲(第2/2頁)

車子一路駛向深水灣江硯之的彆墅。

開門問詢她的,是江硯之的貼身刀疤保鏢。

他身後還站著兩個高大的男人。

江硯之加強了宅子的安保。

陳守廉的妻子看著他們,神色平靜:

“我找江硯之。”

刀疤保鏢:“我家四爺冇空。”

陳守廉的妻子:

“我隻問一句,他要什麼,能讓我帶回我兒子的骨灰?”

刀疤保鏢:“這事不用我家四爺回答,你兒子死在內地,警察不會扣留屍體,你們去內地認領後火化,就能帶回骨灰。”

陳守廉的妻子捏緊了手包:

“我今天非要見他呢?”

刀疤保鏢重複:

“四爺冇空。”

江硯之此時確實冇空。

薑安安晚飯時跟他和護士鬨了脾氣。

倒不是薑安安矯情。

隻是她現在除了認知、記憶還存在部分缺損外,腦子大部分是清醒的。

可她動不了。

如此,這份清醒,對於她維持生命的五穀輪回需要旁人全權照料這件事,全變成了折磨

她忍了大半個月。

煩躁一日日積累,終於在今晚護士又給她喂食時,爆發了。

薑安安不想吃飯。

指營養瓶給護士搖頭。

“不行哦,得好好吃飯。”護士道。

薑安安給她指肚子,搖頭,表示她不餓。

護士在她身邊坐下,說:

“好好吃飯,才能好得快。”

她是好意。

可薑安安的情緒憋的太久了,難堪和倔勁一股腦兒地湧了上來。

直接去拔鼻飼管。

護士眼疾手快給按住,怕她再去扯,用束帶約束住了她的手腕。

江硯之聽到動靜上來。

便看到薑安安不管不顧、情緒激動地掙紮著從床兩側扯手腕上的束帶。

她緊緊咬著牙,眼睛都熬紅了。

可她冇有力氣。

隻是蛄蛹著將細的毫無血色的手腕磨得泛紅。

“她不想吃飯。”護士忙解釋。

江硯之早就意識到薑安安這段時間的情緒,可他替不了她。

抬手讓護士出去。

“醫生說少則幾周,多則兩三個月就能好。”江硯之解開薑安安手腕,給她揉著。

薑安安眼瞼緊緊合上,轉過頭,大顆的眼淚順著太陽穴往下淌。

她很少哭,江硯之之前也隻見過一次,但她每次無聲掉眼淚,都仿佛委屈的撐不住了。

江硯之:“……”

他在她床側坐下,將眼淚給她擦掉。

把護士叫進來,問:

“次數變動,影響大嗎?”

護士立馬明白,江硯之的意思是把次數減少,每天給薑安安攝入的總量不變。

“可以減少一次。”護士道。

減少的那一次的量,往其他三次裡勻。

但單次的量不能加太多,否則會讓增加胃負擔,對病人身體不好。

總量還是會減少50-100ml。

護士出去了。

薑安安睜開了眼。

江硯之輕輕安撫地撫著她的頭,溫聲:

“安安,隻能減少一次,再多,恢複會變慢。”

薑安安緩慢地給他眨了下眼。

似在為剛才鬨脾氣道歉,垂著眼簾,手抓他衣襟。

江硯之:“……”

他順著她細微的力道,將她麵目貼在他懷裡,讓她蹭了蹭。

他記得她上次心情不好後,就喜歡這樣。

突然。

“砰”的一聲。

院外傳來一道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