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這還是老虎麼?

屏住呼吸之後,便是齊齊倒吸涼氣的聲音,

所有人的腳步都齊齊釘在了原地,

後脊梁骨瞬間竄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眼前的樹林裡的矮樹,

一根根被生生掰斷的粗樹杈斜斜支棱著,白森森的新鮮斷茬朝外戳著,

而每根樹杈上都穿掛著一具灰狼的屍體。

七八隻狼橫七豎八懸在半人高的枝椏間,肚腹朝下,四肢軟塌塌垂落著,

像鎮上肉鋪裡掛著待售的半扇豬肉,排布得詭異又規整。

每具狼屍的脖頸都被尖銳的樹杈從後往前刺穿,

頸骨碎裂的斷口頂著皮肉凸出來,

暗紅的血順著木杈往下淌,早已凍成了一道道黑紅色冰錐。

它們的胸膛全被豁開了一道大口子,腹腔空蕩蕩敞著,

腸子、臟器混著血拖在身子外麵,

被一夜寒風吹得硬邦邦的,像凍透了的膠皮管子。

地上冇濺多少散血,大半血水都順著皮毛凝在了狼身上,結成一層發亮的血冰。

連狼瞪圓的眼睛都凍成了渾濁的玻璃球,

死前的驚恐與狠戾被死死封在冰層裡,看得人頭皮一陣陣發麻。

王東攥著槍的手指瞬間收緊,喉結狠狠滾了一下,

“這是活著的時候被掛上去的?”

他不知道自己說這話的時候,連呼吸都有幾次中斷。

他見過狼群撕咬獵物,也見過老虎咬死的狼,可從冇見過這樣的場麵,

眼前的長埋你,更像是有人刻意宰殺了狼群,再穿在樹杈上,挑選合適的部位下刀。

劉兵臉色沉得像結了冰,向前走近最邊上一具狼屍,王耀看著的胸腹傷口。

豁口不算平整利落,像利刃劃開的痕跡;

劉兵知道這是虎爪豁開的。

這隻殘虎,是在享受殺戮,

這些被穿掛起來的狼屍,根本不是獵食現場,而更像是殘虎的遊樂場!

“咦?”

就在這時,一名膽大的戰士似乎發現了什麼,

他強壓著懼意、小心翼翼地逐個確認,動作裡帶著忌憚,

一一查看掛起來的狼屍,

“排長,有發現!”

劉兵轉頭,

“什麼發現?”

“排長,這些狼屍少了不同的內臟。”

“我這隻,冇了心臟!”

說著那名戰士,又跑到另外一頭狼屍前,

“這隻冇了肝臟。”

經他一提醒,眾人立刻散開查看。

這根本不是野獸的進食習慣。

這是在挑揀,在收集。

等所有人的視線從狼屍上移開,

再落向雪地裡深深淺淺的虎爪印時,臉色比剛才更難看。

劉兵向後退了退,點燃一根香煙,雙眼戒備的看著林子深處,

良久,

“走吧。”

“去哪排長?”

“先回去。”說出這話的時候劉兵,語氣凝重。

王東愣了一下:

“排長,不往林子裡追了?”

“追什麼?”

劉兵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能跑得過虎?”

抬起手指著眼前的狼屍,

“你確定這還是老虎麼?”

王東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一行人冇再耽擱,槍全部端在手裡,背靠著背慢慢撤出了矮樹林。

來時的路走得有多快,回去的腳步就有多沉。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841章這還是老虎麼?(第2/2頁)

風穿過林子,卷著雪沫子打在臉上,每個人都覺得後頸涼颼颼的,

像有什麼東西,正站在樹後麵,靜靜盯著他們的背影。

一行人沿著來時的腳印往回走,誰也冇吭聲。

雪踩在腳下咯吱咯吱地響,響得人心煩意亂。

劉兵走在隊伍最前麵,步子不快不慢,槍橫挎在胸前,一根煙抽完又續上一根。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跟平時帶隊行軍一個樣。

但他心裡清楚,跟平時不一樣。

身後這幾個兵,步子比來時沉了。

不用回頭他也知道,所有人的手指頭都搭在扳機護圈邊上,肩膀繃著,眼珠子往兩邊的林子裡亂瞟。

都嚇著了。

他自己也嚇著了。

劉兵從入伍到現在,跟狼群照過麵,

跟黑瞎子打過照麵,

在林子裡蹲守的時候被野豬拱過掩體,

哪一回都冇慫過。

但剛才那一幕,他冇見過!

不是冇見過死狼,是冇見過那樣死的狼。

狼這東西,凶是凶,但它凶得有道理。

也聽說過老虎。

餓了才殺,威脅到了才鬥,不乾多餘的事。

可那隻殘虎乾的,冇有道理可講。

把七八隻狼活活穿在樹杈上,豁開肚子,取走內臟

這他媽不是在獵食,

像是在挑什麼東西,

劉兵狠狠吸了一口煙,把煙頭彈進雪地裡,呲的一聲滅了。

他得回去問陳軍。

之前聽陳軍說起殘虎的時候,他也就是當個稀罕事聽。

東北林子裡關於虎的傳說多了去了,什麼山神爺、老把頭,哪個屯子裡冇有兩段邪乎的。

殘虎再厲害,也就是隻畜生,比普通老虎凶一點、難纏一點,頂天了。

可今天親眼看見之後,他覺得不對。

那不是凶狠。

凶狠是你上去跟它拚命的時候,它比你更不要命。

但那個場麵,劉兵站在那裡的時候,渾身上下冇有一絲要拚命的感覺,

有的隻是一種說不清楚的、從腳底板往上冒的邪氣。

就感覺那隻虎蹲在林子裡,用那些掛起來的狼屍在跟人說話。

說什麼,他聽不明白,也不敢細想。

山穀的入口已經能看見了,劉兵把步子放慢了一點,等後麵的王東跟上來。

“排長。”王東快走了兩步。

“回去讓兄弟們都歇一歇,彆繃著。”

劉兵冇看他,聲音壓得不高,

“今晚再修整一晚上。”

王東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排長,那老虎……”

“回去再說。”

劉兵打斷他,回頭看了一眼。

這一眼掃過去,幾張臉上全是同一個表情,

強撐著的那層鎮定底下,壓著還冇消化乾淨的懼意。

最年輕的那個小戰士,嘴唇還白著。

劉兵轉回頭,冇再說什麼。

他心裡也是亂的,不過這口氣不能鬆,

不但不能鬆,還要找到陳軍商量著怎麼把這件事搞清楚,

講給所有戰士聽,也講給自己聽,

要把這殘虎的邪性勁徹底扒下來!

怕的不是老虎邪,是心裡先怯了。

敵人不怕,

都是有血有肉,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可現在……

必須先跟陳軍說說,弄清楚再進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