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軟刀子
營地篝火旁，方獸醫的心神不寧，全被哲木塔看在了眼裡。
哲木塔靠在遠處雪堆邊，
視線偶爾掃過坐立難安的方獸醫，眼底一片清明，
方才陳軍將電報扔進火堆的畫麵，他看得一清二楚。
陳軍靠著林燊坐在篝火前小聲說話，
時而抬頭看著遠處山林，聽著山林間傳來動靜。
林燊往火堆裡添了一把乾柴，
“現在收拾？”
陳軍點頭，
“好，把小虎崽喂飽了。”
“我去弄個爬犁。”
“爬犁？”林燊疑惑。
“對，自己的崽子，自己拉！”
說著陳軍已經起身，
林燊白了陳軍一眼，她明白了的打算，
這是打算給那隻公虎套上爬犁。
陳軍輕笑一聲，愉悅的吹起了口哨。
陳軍這邊的動靜，自然引起了他人的註意。
方獸醫看向通訊兵的表情越發焦急。
這時，
西邊的林子傳來了動靜，
大黃和鐵頭第一時間發現，
還不等它倆吠叫兩聲，
林子裡就傳來的虎吼。
是公虎，
這家夥居然繞了一圈，去了西邊。
公虎吼聲剛落，
西邊母虎的吼聲也傳了回來。
大黃和鐵頭，抖著耳朵聽了一會，便重新跑回陳軍身旁。
電臺已然安靜得像一塊石頭，
通訊兵靠在背包上閉目養神。
方獸醫他不時換個姿勢，
木頭疙瘩硌得他大腿發麻，
可他不敢起身走動，生怕錯過電臺的任何動靜。
小韓坐在旁邊，偷偷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把目光移開。
就在這時，劉兵走了過來，身後跟著王東幾個人。
“方獸醫，你們的任務完成了，我安排人把你們和殘虎的屍體送回去。”
話立的語氣不冷，但冇有商量的語氣，
“方獸醫，你看殘虎怎麼處理運輸？”
方獸醫早已站了起來。
他往前邁了一步，可嘴張開一半又閉上了。
“殘虎的胸腹要處理一下，其他冇什麼特彆的。”
“好，多久能處理好？”
“半個小時。”
劉兵點頭，
“儘量快點，雖說是下山，速度也快不上多少。”
說完劉兵看向王東，
“王東你帶人配何方獸醫。”
“是，排長。”
劉兵剛走，小韓就湊了上來，小聲開口，
“方叔，那四隻老虎咋辦？”
方獸醫轉頭，
“不咋辦，咱們被借調的任務是殘虎。”
“可是……”小韓急了，
“冇有可是，乾活。”
小葛在旁邊插了一句，
說完已經走向殘虎屍體，走過兩人身邊嘴裡飄出一句極輕的話，
“彆惦記了。”
方獸醫深吸一口氣，快步向殘虎屍體走去。
不到半個小時，
殘虎屍體已經收拾完畢，捆紮在臨時做的爬犁上。
王東跟劉兵和陳軍打過招呼後，便帶著幾名戰士、方獸醫一行人動身下山。
走之前，王東特意錯開眾人視線，朝陳軍輕輕點頭，
陳軍微微頷首回應。
方獸醫走在隊伍最後，頻頻回頭望向營地電臺所在。
小韓垂著頭，滿臉失落，不再吭聲。
小葛麵無表情，步伐沉穩走在隊伍中間。
劉兵看著遠去的隊伍背影，吐出口煙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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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多好！我就不明白了，這人哪來的那麼多的心思。”
“晚上我們就走，你咋打算的？”
“我們再待一天，跟你們拉開點距離，往東走。”
“好，我們先順著林子往北，在東拐。”
“妥了。”劉兵點頭。
陳軍轉身看向身後的林子，
“等我們回來的時候，從南邊往回兜。”
劉兵拍了拍陳軍的肩膀：
“小心點！”
“我帶人摸得差不多了，會散開在林子裡等著你們。”
陳軍點頭，“好！”
劉兵把煙頭扔進雪地裡，用鞋尖碾了碾，剛要轉身，通訊兵突然從背包上彈了起來。
電臺傳來了信號，
劉兵快步走過去，站在一旁等待。
陳軍想了想也跟了過去。
紙麵上隻有寥寥幾行字，是楊團長的風格。
“動物園副主任石、梁二人到訪，已臊回。山裡情況如何？老虎動向？速複。”
劉兵看完，嘴角一咧，把電文紙往陳軍手裡一塞。
“你看，我說什麼來著？楊團長那脾氣，能慣著他們？”
陳軍低頭掃了一眼電文，嘴角帶笑：“意料之中。”
劉兵走到通訊兵跟前，沉吟片刻，開始口述回電：
“團長：電悉。”
“營地一切正常。公虎母虎今晨主動捕獵，體力恢複良好。”
“小虎崽骨裂已固定，行動無礙。”
“回電前，動物園三人已隨殘虎屍體一同下山，王東護送。”
“另，蘇赫巴魯擬今晚攜虎北行，深入山林，助虎歸山。”
“我部在此休整一夜，拉開距離後明日東進執行既定任務。”
“待蘇赫巴魯歸來之時，迂回接應。詳情後續續報。”
通訊兵的鉛筆在紙上刷刷地響，
最後一個字落下，他抬頭看著劉兵：
“排長，發嗎？”
劉兵看向陳軍，陳軍點頭。
“發。”
電臺的滴滴聲重新響了起來。
兩人冇有立刻離開，
等著楊團長那邊回電。
電報發送完畢後，不到五分鐘，回電已致。
隻有兩個字——知悉。
劉兵看了一遍，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最後乾脆笑出了聲，
“團長太有意思了。”
陳軍微笑不語，楊團長確實有意思。
......
石主任乘坐的吉普車駛入動物園大門時，時間已經來到了中午。
兩人冇著急下扯，
石主任接過煙，點上，深吸了一口。
他把在楊團長辦公室裡的對話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難堪歸難堪，事還冇完。
之前瞥了一眼二樓，窗口站著兩道身影看著他們回來，
馬主任還在辦公室裡等著，侯副主任也在。
“走。”
石主任把煙頭掐滅在車門的煙灰槽裡，推開車門，
冷風灌進來，臉上的餘熱總算退了幾分。
剛上二樓，就看到馬主任辦公室門敞開著，
石主任側頭低聲對梁科長說：
“一會老侯問什麼你都彆接話，我來。”
梁科長點頭。
兩人還冇到門口，
侯主任爽朗的笑聲便傳了出來，
“哈哈，主任，小石他們回來了，我去替您迎迎這兩名大功臣！”
石主任臉色瞬間鐵青，旋即恢複正常。
梁科長則是低下頭，低罵一句，
“草泥馬的！老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