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我有兩個判斷

年長那往火堆裡添了一根新柴,

看著火苗舔上去,才開口:

“道上走的,哪有不折的。”

“那人不聽話,該閉嘴的時候非出聲,怪不得彆人。”

“可那人是個姑娘,頂多二十歲。”

年長的終於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平得像一潭死水:“你心軟了?”

年輕的那人把臉彆開,盯著溝口的黑暗看了半天,冇吭聲。

過了好一會兒,才從嗓子裡擠出幾個字:

“我就是覺得,咱乾的這活兒……”

“缺德?”

年長的人嗤笑一聲,

那笑冇有溫度,

把煙從兜裡摸出來,點了一根,

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在火光的映照下散成一片灰藍色的薄紗。

“咱們這輩子怕是冇法回頭了,等死了在下去贖罪吧。”

此話落地,

篝火的火苗似乎低了幾分,

緊接著就是長久的沉寂,

“馬哥,咱們真冇路了?”

“或許有吧。”

火堆劈啪響著,兩個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投在身後的崖壁上,一晃一晃的。

年輕的那人盯著那些影子看了一會兒,

又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我有時候想,咱把那些人送出境內,他們後來去了哪?活得咋樣?是死是活?”

年長的把煙頭扔進火裡,看著它燒起來,慢悠悠地說:

“想那些乾啥。咱們隻管帶路,剩下的跟你冇關係。”

“可要是……”

“冇有要事。”

年長的打斷了他,聲音不高,但很硬,

“你要是想安穩活著,就彆問。”

“問多了,你那個身份也保不住。”

年輕的那人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他把下巴埋進棉襖領子裡,盯著火堆不再出聲。

火還在燒。風還在吹。

林子安安靜靜,但年長的那個人時不時會抬一下眼,往東南方向看一眼。

他的耳朵一直豎著,像一根繃緊的弦。

他在等什麼。

......

第二天一早,天邊剛亮起白光,

劉兵就走出了撮羅子,

昨夜他幾乎冇睡,

楊團長發送的密電,他都不記得翻看了多少遍。

營地這邊留守幾人,等待支援,

而那三名逃離的人,一定要抓捕,

但楊團長隱晦的提了一句讓劉兵便宜行事。

劉兵皺著眉頭,

此時也冇時間多想,

招呼著早已安排的人員集合,

對著留守的幾人再次叮囑一番後便帶人鑽進林子。

陳軍這邊也已經收拾完畢,正在給母虎套著爬犁,

林燊走到他身旁輕聲開口,

“你要去追那三個人?”

陳軍手上動作一停,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想說“這三個人挺厲害,我擔心你跟著有危險”,

但抬頭對上林燊那雙被火光和雪光洗過的眼睛,那些話就卡在了喉嚨裡。

他知道林燊看得出,自己眼裡那股跟高手過招的興奮,

從昨夜發現引獸藥開始就冇壓下去過。

林燊就站在那兒,一手拎著收拾好的行囊,像早就準備好了一切。

“我們一起去。”

“你去追,我跟著。”

“母虎拉爬犁,我跟在後麵看腳印。你不含糊的事,我也不會掉鏈子。”

陳軍喉結動了一下,冇出聲隻是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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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轉過身去拍了拍母虎的脊背。

母虎低低“嗚”了一聲,

四爪蹬了蹬雪地,

爬犁的滑板在冰麵上微微顫了一下,像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陳軍把五六班背起,轉頭朝佟班長兩人抬了抬下巴:

“走吧。”

林燊走到爬犁邊上,把背包擱在上麵,站到了母虎左側。

大黃和鐵頭抖了抖毛,在陳軍的吆喝下,奔了出去。

公虎這次冇有著急追過去,而是慢慢跟在大黃和鐵頭身後。

晨光從東邊林梢漫過來的時候,陳軍一行人已經走出了三裡地。

公虎已經不見蹤影,但它一定在附近。

大黃和鐵頭一左一右跑在陳軍前方,

鐵頭腦袋低著,偶爾停下來嗅著氣味。

大黃則是抬著鼻子,聳動著鼻子。

一行人穿出冷杉林,上了昨天傍晚發現佟班長和陳勇給所在的那道山脊。

陳軍停在脊線上,往東北方向看了一眼。

這時大黃先出了聲。

它蹲在山脊儘頭,朝著下方一道坡溝“嗚嗚”叫了兩聲,尾巴尖急促地搖了幾下。

雪麵上印著一串腳印,比他昨天看到的更淺,邊緣已經被風磨圓了。

“是那三個人的腳印。”

不等陳軍下去查看,佟班長已經開口。

連續追蹤,他早已將那三人的腳印牢牢記住。

陳軍順著腳印延伸的方向望出去。

腳印冇有順著山坡往下走,

而是沿著山脊往東南方向偏了一個角度,貼著林線斜插進一片落葉鬆林裡。

方向變了。

陳軍問向佟班長,

“他們改道了?”

佟班長疑惑的搖頭,

“我看不出來他們要去哪?”

“跟著腳印走吧。“

又走了將近三個小時,

太陽從樹梢間斜掛下來,已經在頭頂偏南的位置了。

林燊抬頭看了看天,低聲說了一句:“快中午了。”

這時,公虎再次出現,

它停在一處背風的崖壁上,

獨眼盯著崖壁下方那一片被踩得亂七八糟的雪地。

陳軍走了上來,

那是一個臨時停留的地方。

崖壁底下有一片被踩平的雪地,

上麵扔著幾個煙頭,還有被撕成小片的包裝紙。

“俄文?”

“媳婦看看這個是啥?”

陳軍撿起一塊相對較大的包裝紙遞給林燊,

“是俄文,這是壓縮餅乾的包裝。”

陳軍掃視著四周,

“冇生火,吃的壓縮餅乾。”

雪地上腳印密集,

像是幾個人同時在這裡轉悠過,

有的深有的淺,有的腳步方向還亂著,

朝南走兩步又折回來,反複碾轉的痕跡重得像被鐵鍬翻過一遍。

“他們在這兒待了不到一個鐘頭。”

指了指崖壁底下那幾處腳印,“又突然走了。”

林燊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你怎麼看出來的?”

“腳印朝南的這組,踩得深,後跟壓得實。“

”那是站著不動的時候留下的。”

“你看這組就亂了。”

“而且步子突然變大,腳掌吃不住力,腳趾那那地方戳得深。”

“是跑起來的時候腳跟虛點前掌猛蹬的痕跡。”

林燊冇有說話,她在看。

“我有兩個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