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章斷臂奪麵具

寂靜黑暗的井底,

突然想起一道聲音,

話音未落,黑色便抖動身體遊動而上,

頂著那隻枯手直奔井口遊去,

越往上井水的亮度越高,

那道人影也能看得清楚,

那是一句勉強稱的上人影的乾枯殘軀,

右手按在黑色偷聽,左臂齊根消失不見,

枯骨身上穿著說不出樣式的繁雜花紋,

頭頂還帶著一頂失了顏色的羽冠。

布滿白毛的臉上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

是全黑色。

隨著人蛇接近井口,

黑色雙眼已經緊緊鎖定,井口上空的那座肉山,

眼神裡除了仇恨還有藏不住的貪婪。

似乎察覺出危險來臨,

那座肉山上開始有了變化,

巨大的麵具開始滑動,

一雙黑漆漆的眼眶對住下方井口之時,

湧出的綠色煙霧似乎停滯了一瞬。

“吼——!”

一股說不上如何描述的吼聲,從麵具發出。

不是簡單的吼聲,

麵具下方的空氣肉眼可見地扭曲了一下,像被無形的大手猛地按出一道凹陷。

中心點正是要破井而出的黑蛇和枯骨人形。

黑蛇的速度驟降,

一雙銀白色的蛇眼中露出痛苦之色,

仍用儘全力向上衝躍。

黑蛇被壓得滯在半空,蛇口大張,卻發不出聲;

枯骨人形按住蛇頭,

全黑的眼中泛起一點幽光,硬生生把蛇身往上拔了一截。

這吼聲順著林子傳出去很遠,

山崖口那蜷縮在一起的三人終於有了動作,

“時間到了。”

領頭那人率先起身,

另外兩人緊隨其後,

他們並冇有著急離開,而是在原地開始活動著身軀。

長時間的蜷坐,再加上儘量將呼吸壓到最低,

三人身上的氣血流動早已降到了最低。

“抓緊通過山脊。”

不過五分鐘,

領頭那人將那張怪異的毯子,重新披在身上,率先向山脊通道。

林外一邊,

陳軍和林燊同樣聽到了這聲吼叫,

兩人對視,又同時搖頭。

不管是陳軍還是林燊,

都無法判斷這吼聲的來源。

陳軍摸出煙上,

“咱們追的這三個人,到底想乾啥?”

也不怪陳軍這麼想,

之前隻是覺得這三人隻是普通人,

或許受過特殊訓練,

陳軍也是猜測過這三人是境外的勢力滲透,

或者是留在境內勢力的死士。

可追蹤到者,

碰到罕見的陰地,

接連發生的事情,顯然不是巧合。

這讓陳軍不得不重新估量一下,

之前送虎歸山,本打算跟媳婦算是來一場散心之旅,

可現在又遇到這樣奇異的事情,

看了一眼倒地昏睡的佟班長和陳勇兩名戰士,

陳軍此時已經有了退意。

就算不退,也要儘量避免正麵對上。

一根煙的時間,

陳軍腦子裡,將眼前的事情過了好幾個來回。

林燊偶爾側頭看他,冇有打擾,

她此刻的註意力全在那道明顯有了變化的月光,

她的師承要比陳軍所知道的要詳細的多,

但也僅限於知道,從未見過。

此時,

慌枯村落的爭鬥已經開始,

之前,枯骨人形那一拔,

像是把井底積攢了不知多少年的東西都帶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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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黑的煙霧從井底深處迸射而出,

將井中光芒全部纏繞包裹,

不管是彙聚的月光,還是反射而出月相光芒。

那座肉山下方冇了月光的支撐,身軀顫抖的更加厲害,

黑蛇的上半身已經探出井口,

碗口粗的蛇頸上,鱗片片片豎起來,

黑色的腹鱗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死魚肚似的慘白。

枯骨人形伏在蛇頭之後,

羽冠上的殘羽被聲浪壓得向後倒伏,

露出額頭上一個極細的孔洞,

那孔洞裡正往外滲著一絲一絲的綠光,

和肉山麵具上的顏色一模一樣。

陣陣低沉入骨的咒語響起,

肉山下方麵具上的紋路,綠光大盛,

原本托舉麵具的那支殘手,開始有了掙紮的急向,

它不再繼續穩穩托舉麵具,

斷根處,開始冒出綠色煙霧,

掙脫出肉山,開始向著那枯骨之人湧動,

刺耳的咆哮再次響起,

綠色煙霧隻是停頓片刻,便繼續向著枯骨之人湧動,

很快斷臂冒出的綠煙和枯骨之人額頭所湧出的綠煙交融,

那原本就掙紮在肉山中的斷臂,變得更加靈活,

掙紮的力度也變得越大,

最奇異的是,肉山中的斷臂又重新伸向麵具,

但這次不是拖,而是抓!

咆哮聲再次響起,

同時,肉山突然抖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種顫抖,

是整座肉山從內部被什麼東西往外頂了一下,

動作大得連井臺邊的雪都震得彈起來幾粒。

麵具上的紋路光芒驟然變暗,

從肉山中伸出一根猙獰的肉色觸手,

緊緊吸附在了麵具之上,

麵具紋路光芒徹底消失,

在觸手的控製下,猛地轉向,

兩個墨綠的眼眶不再對著井口,

而是朝向了抓將而來的斷手。

下一秒,

觸手舞動麵具,向著斷手狠狠砸去。

“吼——!”

同時一聲嘶吼驟然炸響,

原本靜立對月的那隻蜈蚣的觸角終於動了。

“嘶——!”

那根觸角隻顫了一下,整隻蜈蚣便醒了。

不是慢慢醒,

是像被人從一場極深的夢裡硬拽出來,

整個身子猛地一繃,

背甲一節一節炸開,

露出甲縫裡擠出來的黑氣。

蜈蚣珠在腹底急速滾動,

毒鄂中那顆赤紅的光,被它重新吞入腹中,

亮光從甲殼下麵透出來,把整條蜈蚣照得如同一節節燒紅的鐵。

蜈蚣原本對月的姿勢極為端正,那對觸角直插夜空,像兩根祭天的長香。

可就在麵具被觸手卷走、月光偏斜的一刹那,

它的儀式被生生打斷了。

它猛地扭過頭去。

甲殼發出“哢啦啦”一串脆響,

蜈蚣的頭直直對向井口,

黑蛇正托著那枯骨人形一起與肉山纏鬥。

蛇身已經出來大半截,

蛇尾還在井中,

蛇頭卻已經昂到了丈許高,

毒牙外翻,正對著那座縮成一團的肉山嘶鳴。

蜈蚣的觸角幾乎在同一時間放平了。

從隻在一瞬之間,

揮舞的那對觸角直直地指向黑蛇,

像兩根烏黑的標槍鎖住了獵物。

毒顎緩緩張開,

半透明的毒液掛在顎尖,

滴在雪地上,

雪立刻黑了一小片,冒起一縷極細的黃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