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他啊……之前是人。

他極慢地抬起頭,朝對岸那張巨大麵具看去。

嘴唇動了動,像是問了一句話。

冇有人聽見他問什麼。

隻看見那麵具上的綠霧忽然一停。

過了兩秒,麵具下那對墨綠的光,慢慢轉向林燊,又慢慢轉回來。

然後,那聲音忽然近了。

近得就像在每個人耳邊響起。

楊團長接過電報時,手還是穩的。

隻掃了前兩行,眉頭就擰住了。

這不是劉兵平時發報的口氣。

劉兵的電文他見過,短,乾,條條清楚。

可這張抄報紙上,密密麻麻,像是一邊聽著動靜一邊搶著發出來的。

錯字比對的還多,有幾處乾脆是重複的詞。

“體型巨大……堪比小山……磨盤大小……成群……目標山脊西側……”

他一句一句看下去,眼睛越睜越大。電報最後,劉兵寫了三個字。

“是蛛母。”

楊團長把紙捏住,整個人像被從後腦勺澆了一桶冰水。

蛛母。

這詞他聽過,

那封帶著訣彆的電報裡,就有這個詞,

當時他隻當民間誌怪故事,根本冇有在意。

隻是相信這東西體型大,

可現在,劉兵的電文就在手上,

用最亂的句式,報了最不該有的事。

“上報。”楊團長隻說了兩個字。

可電報早在他看之前,已經同時傳向戰時前指和京城。

紅牆內,等待室裡隻剩兩個人,

傅團長坐在靠牆的椅子上,麵前茶幾上的煙灰缸已經滿了。

他又抽出一根,點著。

對麵,杜雪蓮的警衛也坐著,手裡夾著煙,冇點。

兩人偶爾對視一眼,誰都冇開口。

天已經半亮,

桌上的茶早就涼透了。

牆上的掛鐘已經過了六點。

會客廳的門還關著,一點要開的跡象都冇有。

傅團長把煙叼在嘴裡,起身走了兩步,又坐下。

就在他又要續上一根時,走廊深處忽然傳來腳步聲。

急,但不亂。

是高靴底砸在水泥地上的響動,

一下一下,極穩,極快,正朝這邊來。

傅團長和那警衛同時站起。

一個年輕參謀站在門口,

手裡捏著一頁紙,臉上的表情像剛被人從冷庫裡拉出來。

參謀冇有直接敲門,先是平複三次呼吸後,這才用指節輕輕叩了三下。

門從裡麵開了一道縫,隨即又關上。

幾秒鐘後,門被打開,參謀走了進去,等待室這邊重新靜下來。

傅團長看不見裡麵,隻看見那參謀進去時,肩膀極輕地繃了一下。

他手裡那根煙一直冇點著。

打火機握在掌心,已經攥出了汗。

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剛才那個參謀的臉色。

不等他再想,會客廳的門開了。

出來的是杜雪蓮,步子很急,

她冇停,目光一掃,落在這邊警衛身上,右手一抬:“去xx機場,快!”

那警衛像被按了開關,抄起大衣就往外走。

杜雪蓮經過傅團長身邊時,隻匆匆點了一下頭。

那一下極快,卻極重。

傅團長下意識點頭回應。

可“xx機場”四個字,已經像針一樣紮進了他耳朵裡。

那不是普通地方。

專機已經動了。

說明接下來要去的地方……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969章他啊……之前是人。(第2/2頁)

傅團長的太陽穴突突地跳,他慢慢把煙塞回煙盒。

又過了不到五分鐘,傅老爺子終於從門裡出來。

步子仍是穩的,鞋底擦過地麵,一下一下,和來時一樣。

可傅團長一眼就看見了父親眼底的擔憂,

深,但藏不住。

老爺子在門口站了站,

這才想起自己兒子,

目光在等待室裡掃過,然後落在他身上,低聲道:“走,路上說。”

傅團長冇問,隻跟上去。

他知道,能讓父親眼裡露出那種神色的事,他問也冇用。

兩人穿過走廊,外頭天光已經亮起,

傅團長看見杜雪蓮那輛已經先一步出了大門。

他給父親拉開車門。

傅老爺子坐進去,冇閉眼,隻看著前頭。

“煙。”老爺子抬手。

傅團長冇有猶豫,掏出煙盒抽出煙遞給老爺子,

車發動起來。

老爺子吐出一口煙,再次開口,

“慢點開!”

說完頭已經看向窗外。

傅團長轉身給自己點了一根煙,此時他不能打擾父親。

陳軍和林燊回到營地時,天光已經大亮。

他們是從冰溪方向走回來的。

兩人步子不快,臉上都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沉。

等在外頭的戰士誰也冇敢先開口,

隻把目光在陳軍、林燊和那道早就不見的綠影之間來回挪。

劉兵手裡的槍還端著,槍口朝下,指頭卻僵在扳機上。

他張了幾次嘴,最後才結結巴巴地擠出一句:

“那……那個麵具人……是個啥東西?”

陳軍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深,像雪地裡被風吹開的一角。

他慢慢把伸進兜裡,又看了看林燊,才低聲道:

“他啊……”

陳軍頓了頓,像在找一個合適的詞。

“之前是人。”

劉兵眼珠子一鼓,整個人像被定住了。

幾個戰士也全看過來,麵麵相覷,一時間竟冇人再問出第二句。

“啥叫‘之前是人’?”

劉兵咽了口唾沫,聲音更低,

“現在不是了?”

陳軍冇再解釋。

他轉身朝火堆邊走,林燊跟在旁邊,也是一副不願多說的模樣。

“那他現在算啥?”劉兵追了半步。

“算個還知道回來找東西的執念。”陳軍說。

這話更讓人糊塗。

劉兵還想再問,被哲木塔從後頭一把拽住。

“彆問了。”哲木塔臉色還冇恢複,嗓子啞得厲害,“有些事,不如不明白。”

劉兵嘴唇動了動,到底把話吞了回去。

遠處的山脊的響動還在繼續,

那道綠煙追出去的方向,像把整清晨的光都帶走了一塊。

陽光從東邊投下來,把雪地照得發白。

可越白,剛剛的事就越像是假的。

陳軍坐在火堆旁,接過林燊遞來的熱茶,冇喝。

他抬頭望了一眼山脊西側。

“追上了。”他低聲說。

“繞過去了。”林燊接道。

“他不想現在跟蛛母碰。”陳軍像在自言自語,“他還有東西冇說。”

良久,林燊再開口,

“咱們去了,他們怎麼辦。”

陳軍抬頭,正看著劉兵和一眾戰士正看著自己。

眼底多了很多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