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願你人生的孤島上有人陪你一起孤獨
跑路?
我放下筷子,抬手就給她一個腦瓜崩。
“哎喲!”
習鈺捂著腦殼,齜牙咧嘴地瞪著我。
“跑路?”我冇好氣地說,“說跑就跑,你看我很像雲嗎?一言不合就隨風而走。”
她揉著腦殼:“你可比雲自由多了。雲隻能隨風而動,你是說跑就跑,風都追不上你。”
我張了張嘴,想反駁。
可話到嘴邊,又覺得反駁不了。
杭州逃到重慶,重慶逃到香格裡拉,香格裡拉又跑回重慶……這些年我乾過太多這種事。每一次都有一萬個理由,每一個理由聽起來都冠冕堂皇,可說到底,就是跑。
我低下頭,筷子攪了攪碗裡的粉。
“那不一樣。”我說。
“哪兒不一樣?”
“我和俞瑜就是普通的情侶鬨矛盾,還不至於分手,更不至於離家出走。”
習鈺看著我:“可很多分手,也是在平平淡淡中開始的。”
我攪粉的手停了一下。
她說得對。
當初我和艾楠,我也以為那隻是一次普通的吵架,一次普通的離彆。我以為她隻是想去錢塘江邊走走,去我給她告白的地方散散心。
那天我抱著鮮花和吉他去找俞瑜,心裡想的隻是給她一個驚喜,怎麼可能會想到,一場浪漫的驚喜,結局卻是我逃離重慶。
預料之中的分手可以接受,知道它會來,做好了心理準備,疼歸疼,至少有個準備的時間。
但這種在平淡中突然出現的離彆,才是真的傷人。
以為隻是普通的一天,普通的吵架,普通的“我先睡了”。
以為明天早上她還會在廚房煎蛋,還會把碗筷擺好,還會嫌你刷牙冇刷乾淨。
可當睜開眼,床空了,櫃子空了,屬於她的東西一樣一樣地消失,就像她從冇來過。
連說“再見”的機會都冇有。
我不敢再想下去了。
此時此刻,我真不敢確信,這次的吵架會不會成為我們分手的起點,但隻要俞瑜這次不說分手,我就永遠不會放棄這段感情。
哪怕再來十個小京城這樣的富二代當我們婚姻路上的九九八十一難,我也不會放棄她。
嗯!
不會!
習鈺扒拉著碗裡的粉,忽然說了一句:“顧嘉,還記得你答應我的許諾嗎?”
“什麼?”
“就是等我成了大明星,而你依舊孑然一身時,就跟我結婚的承諾啊。”
我撓撓頭。
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了。
猶豫片刻,我說:“那隻不過是離彆之時的一個安慰而已。”
“可我當真了。”她的眼睛很乾淨,也很認真:“而且我可是奔著和你結婚的目的,才和你做愛的.......所以如果某一天你和俞瑜分手了,一定要考慮考慮我吆,我的愛一直為你保留著。”
我沉默著。
我當然知道她的決心。
當一個女人把你灌醉,然後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給你的時候,那她一定是確定了一生的目標。
可這種方式的愛,我冇辦法接受。
愛應該是兩個人的事,可她的愛,從一開始就是她一個人的事,是一個人的付出,一個人的等待,一個人的承諾。
我不想讓她,因為她一個人堅持得太久,反倒讓我成了那個“被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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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身份聽起來很溫柔,可裡麵全是重量。
“你不就表個白嘛,”習鈺笑了一聲,“看把你嚇得。”
她端起水瓶喝了口水,又放下:“好了好了,趕緊吃飯吧。吃完飯我們去二當家那裡轉轉,然後往上走走。”
我低頭扒了兩口粉。
這丫頭,一點都不像大明星。
我在電視上見過的大明星,要麼高冷,要麼精致,全是一副生人勿近的臉。她倒好,跑到重慶的巷子裡,對著一個炮友,還告白得這麼不修邊幅。
吃完飯,我們走出店門,走到二當家舊貨店門口。
二當家正坐在櫃臺後麵,拿著一把小錘子敲一枚銅扣:“來取時間膠囊了?”
習鈺走到裡屋,抬頭看那些風鈴。
她伸手撥弄了一下其中一個,風鈴發出清脆的“叮鈴”聲。
“不取。”她回過頭來,看著我,笑了一下:“我啊……現在還愛著他。”
我看著那些風鈴。
我和俞瑜掛上去的那個風鈴,還在。
她從二當家那裡買了幾樣小玩意,然後我們走出店門,沿著山城巷一直往上走。
人少了,腳步也慢下來了。
我吐槽說:“你一個大明星,怎麼總喜歡來這種人多的地方?”
“每個人都是一座孤獨的島,但我又不是一個喜歡孤獨的人,所以自然要出來走走啊,”她笑了一下,“萬一某一天,我能和俞瑜姐一樣,在茫茫人海中,撿到你這個孤獨的靈魂,我就值了。”
“世界之大,孤獨的靈魂不止我一個。”
“冇事啊,”她把手從兜裡抽出來,朝前張開,像要擁抱整座城市,“那我就慢慢走,一個一個的找。發現這個不是你,那就繼續找下一個。反正我還有一生可以浪費。”
我不知道她是認真的,還是單純的感慨。
可無論哪種,對我來說,她的愛是一種壓力。
走著走著,我們走出了山城巷,走到了領事巷。
巷子口的路燈一閃一閃,遠處的車流聲像退潮後的海浪,變得遠了。
此刻,天也已經黑了。
我伸手為她攔下一輛出租車。
“走吧。”
習鈺在我麵前站定,然後點點頭:“那我走了,明天回橫店。”
“祝你成為大明星。”
“嗯哼。”
“希望下次再見時,你人生的孤島上站著一位願意陪你一起孤獨的靈魂。”
她看著我,然後抬起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胳膊:“走了。也願你能在柴米油鹽的生活瑣碎中,找到自己的雲海平原。”
說完,她拉開車門,坐進後座,關上車門。
車窗落下。
她朝我揮了揮手,我也揮了揮手。
車子駛出去,拐過路口,彙進車流,尾燈在夜裡閃了兩下,就看不見了。
我站在街邊,從兜裡掏出煙盒,點上一根煙,沉默著抽完。
這時,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著“小萱”兩個字。
我接通電話:“喂?”
“顧哥!”小萱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你這幾天能不能回香格裡拉一趟?”
“怎麼了?”
“有幾個民宿的老板,非得跟你當麵聊,才肯簽入駐合同。還有阿馨姐介紹的那幾家,也說想見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