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亡羊補牢

小然要來重慶了?

我愣了一下,隨即想起她之前確實說過,申請了律所重慶分所負責人的職位。

那時候我還挺高興,想著她來了,咱們這個圈子就更熱鬨了。

可現在……

我掏出煙盒,遞給杜林一根,自己也叼上一根。

打火機“哢噠”響了一聲,火苗竄起來,又滅了。我又按了一下,這次點著了。

我深吸一口,試探著問:“她……是為了工作,還是為了……”

話冇說完,但我知道杜林聽得懂。

杜林接過我手裡的打火機,點上煙,深吸一口。

煙霧從他嘴裡吐出來,在昏黃的燈光裡散開。

“她說是為了工作。”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但……我能感覺出來,她是奔著愛情來的。”

我撓了撓頭,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話我冇法接。

說多了,像是在教唆他出軌。

說少了,又顯得我不關心。

“那你現在……對小然是什麼想法?”我換了個問法。

杜林靠在椅背上,仰著頭,看著天花板上的燈。

“還能是什麼想法。”他苦笑一聲,“自從那天跟你打了一架,酒醒後我就後悔了。也跟小然說了,那隻是一次酒後的……錯誤。從那之後,我跟她就再冇聯係過。”

酒醒後的錯誤。

這幾個字像一根針,紮在我心口最軟的那塊肉上。

我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拿走習鈺第一次的畫麵。

那時候我也告訴自己,那隻是一次錯誤。

可錯誤這兩個字,太輕了。

輕得像一片落葉,風一吹就冇了。

可那些留在心裡的痕跡,風吹不走,雨刷不掉,它們就長在那兒,像一棵樹,根紮得越來越深。

“好煩啊。”杜林深吸一口煙,把臉埋進手掌裡,用力搓了搓,“顧嘉,我現在開始理解你了。”

我疑惑地看著他:“理解我什麼?”

“理解你當初睡了習鈺後,為什麼那麼不開心。”

“滾你大爺的!”

我冇好氣地搗了他一捶。

當初在杭州時,就應該把這狗東西打死!

杜林把額頭擱在桌子邊,低頭看著腳下,手裡的煙飄著白煙,撲打在他的臉上。

“顧嘉,我錯了。”

“我真的錯了,從杭州回來時,看到周舟累得倒頭就睡,連話都不想說,我才知道我錯得有多徹底。”

我歎了口氣。

“想辦法亡羊補牢吧。”

這話說得輕巧。

可羊都跑遠了,圈還塌了一半,拿什麼補?

拿那些回不去的日子?拿那些已經說出口的謊話?還是拿那個被蒙在鼓裡、還在笑著給他盛飯的女人?

杜林抬起頭,看著我。

“怎麼補?”他煩躁地揉了揉頭發,“睡都睡了。我不是你,小然也不是習鈺,周舟更不是艾楠或者俞瑜。要是周舟看出來了,就都完了。”

此刻,連我都有些為他擔心。

我看著他。

這個認識了十一年的兄弟,這個曾經最高紀錄一周睡了5個不同女人的風流浪子,此刻縮在椅子裡,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不知道該怎麼收拾自己留下的爛攤子。

“小然這邊我會去勸,你隻要保證以後管好褲襠裡的玩意兒就行,彆再一喝酒就犯錯。”

杜林連連擺手:“彆說喝酒犯錯了,我現在是桌上有不熟的女人,都不敢喝了。”

“你能保證就行。”

此刻,我也煩。

當初艾楠說她知道小然喜歡的是誰,就是死活不說。

要是早說了,我也能儘量提前防禦一下啊,也用不著現在這麼麻煩。

雖然知道這種欺騙周舟的行為很不對,但……我冇有其他更好的選擇。

以前,我們總覺得未來會有很多選擇。

可後來才發現,我們唯一的選擇就是冇得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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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往後會怎麼樣,已經無所謂了,隻要能讓眼前的苟且得過且過就行了。

就像一艘船,我以為自己能掌控方向,可風浪來了,我隻能隨波逐流,漂到哪兒算哪兒。

能做的,隻是在船還冇沉的時候,多看一眼岸上的燈火。

這時,酒吧的門被推開。

習鈺走進來。

杜林拍了拍我的肩膀:“你的桃花劫來了。”

說著,他朝習鈺招招手。

習鈺走過來,在杜林旁邊坐下,環顧了一下酒吧:“今天怎麼就你們兩個?”

“周舟在家休息。”杜林說。

我接過話:“今天是俞瑜她媽媽的忌日,下午我陪她去掃了墓,她在家休息。”

習鈺點點頭:“所以今晚的酒吧,就隻有我們初代三巨頭了?”

我聳聳肩:“差不多。”

杜林把剩下那杯酒推到習鈺麵前:“你先嘗嘗我新調的酒。”

習鈺趴在桌上,端詳了一會兒那杯酒,抬起頭,看著杜林,一臉懷疑:“這喝了不會死人或斷片吧?”

杜林信誓旦旦地拍著胸脯:“放心,保證能喝,顧嘉已經喝了。”

習鈺看向我。

我點點頭:“挺好喝的,你試試。”

習鈺這才端起酒杯,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

“嗯?”她又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好像還不錯。”

杜林滿意地點點頭:“習鈺的嘴這麼叼,都說好喝,那看來是真好喝。”

習鈺又喝了一口,細細品味著:“確實還不錯,叫什麼名字?”

杜林指了指舞臺背景牆上的那幾個字:“跟這個酒吧同名,就叫雲海平原,以後就是這個酒吧的特彆推薦。”

習鈺端著酒杯,又喝了一口,眼睛盯著那幾個字。

“雲海平原……這個名字不錯,很有意思。”

“這也是我叫你們來的事。”杜林環視著酒吧,目光從吧臺掃到舞臺,從舞臺掃到那些散落的桌椅,“這個酒吧現在是我們大家的。本來昨天我就想把這酒弄上來的,結果……不過現在說給你們兩個也是一樣。反正艾楠和俞瑜那邊顧嘉能做主,武泰現在在武漢參加健美比賽,讓我處理就行,小然那邊……大概冇什麼問題。”

我點點頭:“可以,你來決定就行,艾楠和俞瑜不會有什麼意見。”

習鈺看了我一眼,然後收回目光:“那我這邊也冇什麼意見。”

杜林端起酒杯:“那就這麼定,來,碰一個。”

我們舉起酒杯。

三隻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敬青春,敬未來!”

異口同聲。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這句話已經成了我們之間碰杯時的必喊。

就像是動漫角色大喊羈絆啊、友情之類的。

喊完,心裡好像真的熱了一點。

放下酒杯,杜林問道:“習鈺,你什麼時候走?”

習鈺看了看我,猶豫了一下:“不確定,等劇組通知吧。”

杜林感慨道:“真好啊,你的事業越來越好了,搞不好你以後成了大明星,我還得求著你唱我寫的歌。”

習鈺搖搖頭:“那應該是不可能。

我朋友給我的規劃就是讓我專註於演戲,不要想著唱歌。

我不是科班出身,唱歌隻會損耗我的精力,不如安安心心打造一個愛演戲的人設。

我覺得他的提議不錯,因為我也很愛演戲。

那些我扮演過的角色,能給我的人生不少建議。

當然,絕對不唱歌也不可能,不過要等我火了之後再唱,或者就是等個機會,看我參演的電影有冇有適合我的主題曲或者插曲,如果有,就唱……”

她喋喋不休地說著未來的規劃。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打斷了她的話:“你說的朋友,就是淩遠吧?你和他……現在是什麼情況?”

習鈺愣了一下,笑說:“那天在蘭州不是跟你說過了,我們正在談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