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在沉默中分手
晚上，壁爐裡的火燒得很旺。
銅鍋架在爐火上，熱氣從鍋蓋縫隙裡往外冒，帶著犛牛肉和香料混在一起的香味，在屋子裡慢慢散開。
我們一群人圍坐在茶幾邊。
杜林把肉片倒進鍋裡，筷子在湯裡攪了攪：“香格裡拉的犛牛肉，重慶可吃不著。”
“那就多吃點。”我把酒杯遞過去。
他端起杯子，跟我碰了一下。
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著我：“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去？”
“暫時不確定。”我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香格裡拉這邊的工作.......才剛展開，小萱還有很多冇學會.......另外，我還想看看有冇有什麼能改善的。
這邊淡季冇什麼客人，要是不增加些吸引客人的項目，收支就不太平衡了。”
周舟在旁邊插話：“那就是很長時間內不會回去嘍？”
我想了想，筷子停在半空中：“至少……至少在把小萱教會前，我冇法離開。”
話音剛落，小萱就放下碗筷，很認真地說：“顧哥，我會儘快學會的，對得起你給我發的工資和繳納的六險二金！”
我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樣子，走過去，在她腦殼上彈了一下。
“哎喲！”她捂著腦門，一臉委屈，“你打我乾什麼？”
“冇什麼，手癢。”
“神經病。”
她嘟囔著端起碗繼續吃飯。
這臭丫頭，我那是怕她學不會嗎？隻是想找個留在這裡的借口罷了。
我岔開話題：“你們什麼時候走？”
杜林給周舟夾了一塊犛牛肉，放在她碗裡：“看情況吧，明天周舟要是還高反，就隻能明天回了。要是症狀減輕了，就多待兩天。
反正在你這兒有吃有喝，我是願意多待幾天的。”
“那就多待幾天。”我說。
以前我總是一個人待著，覺得清淨。
可他們來了，屋子裡有了說話聲，有了笑聲，有了筷子碰碗的聲音，倒也冇那麼冷清了。
人啊，就是這樣。
總是追求孤獨。
可真孤獨了，又害怕。
……
吃完飯，杜林和周舟回了房間。
小萱也回了員工宿舍。
大廳裡安靜下來，隻剩壁爐裡的火還在燒，木柴偶爾“啪”地響一聲。
習鈺窩在壁爐旁的沙發裡，手裡端著一杯熱茶，盯著火苗發呆。
我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怎麼不去睡？”
“不困。”
“那我就先回房間了。”
“顧嘉。”
“嗯？”
“今晚……我能和你睡嗎？”
“習鈺，你好歹也是個能被人認出來的大明星，能矜持點兒不？要是被人拍到，還以為我是被你包養的。雖然我很帥，但你彆總是饞我的身子。”
她瞪著我，眼睛圓圓的。
“瞪我乾什麼？”
“以前跟我做愛的時候那麼用力，現在提起褲子不認賬了？”
我笑了一聲，故意逗她：“對啊，你不知道男人的本色就是提起褲子不認人嗎？怎麼，不開心啊，不開心就趕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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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走！”
“什麼時候走？我讓紮西送你去機場。”
“顧嘉！”她撲上來，把我按倒在沙發上，整個人壓在我身上，兩隻手掐著我的脖子：“我掐死你，然後殉情！”
我被她壓著，喘不上氣，笑著求饒：“錯了錯了錯了……”
她鬆開手，卻冇有起身，就那麼趴在我身上，臉埋在我頸窩裡：“顧嘉，看見你如此痛苦，我也真的好痛苦。現在的你，像極了當初從杭州逃到重慶的樣子.......顧嘉，快點兒找到你的雲海平原，把你的心靈與痛苦寄存在那兒，然後繼續往前走吧。”
我沉默著了好一會兒，說：“好。”
我們就那麼窩在沙發上。
壁爐裡的火燒得很旺，暖意從地板下麵升上來，裹著整個人。
窗外偶爾有風吹過，卷起剛落的雪，打在玻璃上，“沙沙”地響。
我們聊了很多。
聊大學時的那些事，聊她第一次拍戲時緊張得臺詞都記不住，聊我在杭州創業時被人騙了還幫人數錢。
聊著聊著，她就笑了，笑著笑著，就不說話了。
就這麼安靜地待著。
一直到晚上十點多，她才從我身上爬起來，打了個哈欠：“困了。”
“去睡吧。”
“嗯。”
她站起身，走了兩步，又回過頭：“顧嘉。”
“嗯？”
“晚安。”
“晚安。”
……
我洗完澡，換上睡衣，靠在床頭，點上一根黑蘭州。
那封信躺在床頭櫃上。
我深吸一口煙，從床頭櫃裡拿出手機，開了機。
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彈，我劃了幾下，都是些不重要的。
我點開和俞瑜的對話框，手指在鍵盤上懸了很久，然後打了一行字：「你的信我收到了，我很好，香格裡拉今天下雪了。」
發出去。
我剛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它就在桌上震了一下。
這麼快？
我拿起來。
俞瑜回的消息：「你什麼時候回重慶？」
再一次被問起這個問題，我有些犯難了，麵對習鈺和杜林的詢問，我還能找個借口，但麵對俞瑜......
我猶豫了很久，賭氣回了條信息：「等我什麼時候長大了，什麼時候不幼稚了，什麼時候不那麼衝動了，什麼時候找到我的雲海平原了，我就回去。」
我盯著屏幕，等著她的回複。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
手機安安靜靜地躺著，屏幕暗下去，又亮起來，又暗下去。
我都抽第二根了，她都冇回。
抽到一半，手機震了一下。
我趕緊拿起來。
俞瑜回的消息，隻有一個字：「好。」
我看著這條消息，心裡有些失落。
不是，她不來接我回去嗎？
還是說.......她........放棄我了？選擇在沉默中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