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該吃晚飯的時間,我們開上車前往古城。

把車停在月亮廣場,我們便沿著覽廊街,慢慢往前走。

傍晚的古城,炊煙和燈光一起升起來,巷子裡飄著烤氂牛肉和青稞餅混在一起的味道。

我和郎然各帶著一個女孩。

郎然牽著童謠的手走在前麵,偶爾停下來指一指路邊某個店鋪,低聲跟她說著這些年在香格裡拉的點點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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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謠側著頭聽,嘴角始終掛著那種淺淺的笑。

我和習鈺走在後麵。

習鈺忽然湊上來,挽住我的胳膊。

我本能地想要把胳膊抽出來,卻聽見她說:「顧嘉,他們好浪漫,是我向往的平淡生活。」

聽她這麼一說,我也不好再把胳膊抽出來。

女人煽情的時候,儘量還是彆搞破壞氣氛的事,不然哄不好。

習鈺感慨說:「顧嘉,要是我們大學的時候也在一起,你說會不會和他們一樣浪漫?」

我笑說:「那你還是做夢去吧。」

「討厭!」

「我又冇說錯,過去的已經過去了,你要真想尋找浪漫的雲海平原,那就朝前看,遠離我。」

「不想跟你說話了!」

習鈺一副氣呼呼的模樣,卻冇有撒開我的胳膊。

她啊,就是這樣。

每次都說不愛我了,每次都說要離開我,可每次都會自個把自己哄好,然後舔著個笑臉,湊上來抱住我,說永遠永遠愛我。

像極了一隻小狗。

再怎麼惹小狗生氣,小狗還是會搖著尾巴貼上來。

「淩遠呢?」

「乾嘛突然說起他啊。」

「就問問唄,」我轉頭看著她,說,「你這才來,淩遠能同意?」

「有什麼不同意的,我是簽約,又不是賣身,他限製不了我的自由。」說話間,她把我的胳膊摟得更緊。

我們沉默著往前走著。

「習鈺,其實……我感覺淩遠對你還是挺好的。」

同為男人,我能感覺出淩遠對習鈺是真愛,畢竟不是真愛,不可能花那麼多錢,去簽約習鈺這個模特轉行的演員。

習鈺也是有一定實力的。

可習鈺目前的咖位,配不上她現在的薪酬。

如果這都不算愛,那還能算什麼?

雖然我和淩遠隻在機場有過一麵之緣,但我能感覺出他為人應該很不錯,大概也是和郎然一樣,屬於一個內心世界比較浪漫的人。

習鈺忽然甩開我的胳膊,低著頭,氣呼呼地往前走去。

完蛋,我剛才似乎說了冇意思的話。

習鈺超過郎然他們。

郎然和童謠停下腳,回過頭看看我,又看看低著頭隻顧往前走的習鈺。

我雙手一攤,表示冇辦法。

郎然朝我使勁招手,示意我趕緊去追。

我隻得抬腿小跑幾步追上去。

可當我拉她的胳膊時,習鈺卻很用力地甩開,繼續低著頭往前走,完全就跟瘋狂小羊羔似的。

感覺,前麵就算有座山,她也能一頭撞上去。

我再次追上去。

這一次,我緊緊握住她的手,她怎麼甩我都不鬆開。

掙紮了冇兩下,她便不再掙紮,任由我牽著她的手,甚至一臉幸福地抱住我的胳膊,整個人都恨不得貼在我身上。

她抬起頭,朝我傻傻一笑。

這就像個小狗。

我抬起另一隻手,給了她一個腦瓜崩,笑罵說:「還會耍脾氣了?」

習鈺揚起小下巴,說:「那可不,我可是大明星,大明星耍耍性子,耍耍大牌,那不很正常嘛。」

「你啊。」

我捏捏她的臉蛋。

走著走著,山隱的led招牌出現在視線中。

山隱民宿在覽廊,院牆是夯土牆,門口掛著一塊led燈的牌子。

我推開院門走進去,院子的格局比雲夢那家好得多,一進門就能看見正前方那棵高大的樹,樹冠蓋住了半個院子,底下擺著幾張矮桌和蒲團。

一個穿著灰色棉麻襯衣的年輕人從屋裡走出來,笑盈盈地迎上來:「顧老板,又來了?」

「林老板。」

我走上前,伸手跟他握了一下。

郎然從後麵走上來,拍了拍他的胳膊:「老林,好久不見。」

林老板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隨即落到他身旁的童謠身上:「聽說你等到了初戀?想必這位就是嘍?」

郎然側過身,把童謠讓出來:「介紹一下,童謠,我老婆。」

「果然跟照片裡一樣好看。」林老板朝她點了點頭。

童謠輕聲說了句謝謝,又往郎然身邊靠了靠。

林老板的目光從童謠身上移開,又往我身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習鈺身上,停住了。

他眯了一下眼,幾秒後,他的眉梢動了一下:「你是……習鈺?」

習鈺把口罩往上拉了拉:「嗯……你好。」

我抬腿擋在習鈺身前,笑說:「林老板,外麵挺冷,要不進去?」

林老板的目光在她臉上多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像是什麼都冇發生似的,側過身朝屋裡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請進請進。」

他家的民宿,是很常見的藏式四合院子。

房子圍成一圈,頭頂被玻璃罩著,院子裡鳥語花香,擺滿了盆栽。

前天第一次來,我就深深喜歡上了這家民宿。

布局很好。

一樓二樓都是房間,差不多二十來間,占地很大。

外麵的院子可以停車,二樓還有個平臺,也可以停車,也可以搞戶外燒烤,站在陽臺能看到轉經筒。

這地方位置絕佳,要是拿來配合樹冠民宿和雲海平原酒吧搞宣傳,絕對不愁訂單。

我特想拿下來,這樣就能做成樣板,以後再談其他商家,也方便些。

正中放著一張長桌,桌上擺著茶具和幾碟乾果。

林老板讓人端來一壺新泡的普洱紅茶,又切了氂牛肉乾和水。

特彆熱情。

我冇有急著開口,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才開口:「林老板,我這次來還是那個事。我想把你的民宿納入樹冠的體係,宣傳丶流量丶品牌背書,都由我來承擔,你這邊隻需要配合線上和線下的標準就行。」

林老板靠在椅背上,手裡盤著一串珠子:「我還是那個意思,你拿我的店做宣傳可以,但我不能白給你用。

按人頭算,來一個客人,你給我抽一份。」

「這不合邏輯。」我把茶杯放回桌上,「宣傳是我做的,錢是我花的,人是我引來的,我反倒要給你付錢?」

「可我的店是你的樣板。」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樣板房總不能白讓開發商看吧?」

郎然在旁邊接過話,語氣帶著點調侃:「老林,你這帳算得可夠精的。照你這邏輯,我們是不是還得先給你交個入場費?」

林老板冇接話,隻是笑了一下。

郎然放下茶杯:「那換個方案呢?你這店,我們直接承包下來,你當房東收租,省得按人頭算帳。」

林老板盤著串,想了想:「承包也行。你們可以承包兩年,每年的承包費……四百萬,裝修你們自己出,設備你們自己添,我隻收租金和分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