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不是你預想中的那個人
寧淵的身影在原地消散成空的那一刻,一股與這方天地規則截然不同的力量波動從他消失的位置驟然蕩開。
感受著這股玄奧的氣息,白朔方瞳孔猛然收縮,他內心頓感不妙。
下一刻,他幾乎是本能地掙脫了永寂之冰的束縛,揮動手中的太玄劍,一道璀璨到極致的金色劍罡朝寧淵消失的位置悍然斬去。
這一劍含怒而發,渡劫天尊的劍道本源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劍罡所過之處宮寒月的冰封神通被硬生生劈開一道數十丈寬的裂縫,無數冰晶在半空中炸碎成漫天齏粉。
劍罡斬落在寧淵方才立足之處,將那片被冰封的廣場斬出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穀,碎石與冰屑如暴雨般四散飛濺,恐怖的劍芒如遊龍般撕裂萬道規則,磨滅一切。
但那裡已經空無一人。
白朔方握著太玄劍,死死盯著那片空蕩蕩的地麵,臉上的表情在短短一息之內從驚怒變成了鐵青,又從鐵青變成了某種近乎失控的蒼白。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才終於從牙縫中擠出一句沙啞到極致的質問。
“宮寒月,怎麼回事,你故意放他走了??”
白朔方轉過身,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直直地刺向宮寒月。
他不是傻子,宮寒月身為渡劫天尊,其實力與他不相上下,要是鐵下心攔住寧淵,寧淵又怎麼可能這麼順利地離開。
聽到白朔方的質問,宮寒月收回右手,冰晶在她指尖緩緩消散。
她迎上白朔方幾乎要噴火的目光,神色依舊清冷如霜,聲音淡漠至極:
“白宗主說笑了,寧淵心機深沉,手段層出不窮,又有仙器相助,你追殺他這麼久都殺不了他,他在我手中逃走又有什麼可奇怪的。”
“你與其現在找本尊興師問罪,不如先想辦法穿身衣袍,然後舉宗之力去追殺他。”
“畢竟他逃得匆忙,未必逃得遠。”
她說這話時目光在白朔方身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眉頭極其輕微地皺了皺,隨即移開了視線,嘴角泛起一抹嘲弄。
她這種姿態落在白朔方的眼裡可謂是令其如芒刺背。
他看著宮寒月,隨後收起了內心的憤怒,和對其動手的衝動。
太白仙宗今夜已經顏麵儘失,三長老嶽不封戰死,劍山封印被破,斷刀被奪,而他這個宗主更是赤身裸體地在整個宗門麵前出了天大的醜。
如果此時再和宮寒月撕破臉皮,那對於宗門而言又是新一輪的打擊。
他強壓下喉頭翻湧的腥甜,聲音沙啞而陰沉地說道:“今日道友前來相助之事,白某記下了,改日定向宮宗主當麵致謝。”
宮寒月連眼皮都冇抬一下:“不必。”
白朔方最後看了她一眼,轉身化作一道金色劍虹朝劍仙城深處掠去。
那些剛從冰封中掙脫出來的長老們見宗主離去,也連忙裹著各色靈光跟上,一眾人不敢去看宮寒月,轉眼間便消失在了內宗的靈峰之間,那模樣與其說是追擊,不如說是逃離。
逃離這片讓他們丟儘了臉麵的戰場。
宮寒月獨自站在劍仙城上空,目送那道金色劍虹消失在遠處的靈峰之間。
她的表情始終如一,看不出任何情緒,直到確認白朔方已經徹底離開後,才輕輕地吐出一口白氣,同時內心暗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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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淵,你這個混賬,下次見到了本尊一定要將你扒光抽打!!】
如此想著,宮寒月轉身慢悠悠朝著劍仙城外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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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處昏暗的山穀之中,寧淵的身影憑空出現。
他落地的瞬間踉蹌了一步,臉色有些蒼白。
連續的催動斷刀,混元塔,以及與白朔方等人拚殺,再加上施展消逝。
他幾乎掏空了體內的黑暗本源,如今他體內的道樹都暗淡了不少,仿佛被壓榨到了極致。
緩了一會兒,寧淵才緩緩直起身,他環顧四周,發現這是一處天然形成的山穀,
兩側山壁陡峭如削,穀底鋪滿碎石與枯枝,一條淺淺的溪流從石縫中淌過。
天地入夜,山穀深處昏暗無比,充斥著死寂與冷清。
他冇有著急趕路,而是在溪邊尋了一處乾燥的平地,撿了些枯枝升起一堆篝火,然後盤膝坐下,借著夜色中彌漫的黑暗之力緩緩恢複自身。
黑暗從山穀的陰影中被牽引過來,絲絲縷縷冇入體內,讓他蒼白的麵色漸漸恢複了些許血色。
混元塔懸在他的身旁,五色神光比往日黯淡了不少,它正有一搭冇一搭地吸收著寧淵周圍的黑暗本源規則修補自身,像一個疲憊的老人靠著爐火打盹。
仙器依靠規則催動,也依靠規則恢複。
而寧淵的黑暗本源恰恰就是最為純粹的規則本源力量。
斷刀在一旁的泥土裡插著,在夜色中,刀身上的漆黑光澤比剛從封印中拔出時亮了幾分。
篝火燒了一會兒,枯枝劈啪作響,火星濺起又落下。
寧淵往火裡又添了根粗枝,目光落在斷刀身上,開口打破了沉默。
“說說吧,你是怎麼被鎮壓在劍山的,你叫我主人,又是為什麼。”
聽到他的問題,斷刀陷入了沉默。
一旁,混元塔緩緩停止了旋轉,五色光芒微微亮了幾分,顯然對這個問題同樣好奇。
“主人。”
不知過了多久後,斷刀終於開口,聲音中的癲狂與怪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得一見的低沉與鄭重。
“在回答你的問題之前,老刀想先問你一個問題。”
它頓了頓,刀身上的漆黑光澤微微流轉,似乎在用一種目光正透過跳動的火焰凝視著寧淵。
“你如今……是不是不記得從前的事了?”
寧淵往篝火裡添了根枯枝,平靜地說道:
“你可能誤會了什麼,我不是不記得從前的事,而是我根本不是你預想中的那個人。”
聽到寧淵的回答,斷刀又沉默了,這一次的沉默比剛才更久,篝火燒斷了一根粗枝,啪的一聲塌下去半截,火星呼地竄起來又消散在夜色中。
然後,斷刀發出了一聲歎息。
那歎息中夾雜了很多情緒,無論是寧淵,還是混元塔,都能隱約感受到。
失望,悲傷,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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