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來的正好
大殿中
楚休與寧淵寒暄客套了幾句，便收起折扇，麵上那抹笑意也漸漸斂去。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輕輕歎了一口氣：“寧兄，有句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寧淵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向他，嘴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既然不知當講不當講，那就彆講了。”
楚休嘴角抽了抽，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拱手道：
“寧兄心堅如鐵，在下佩服至極。隻是受人所托，還是要說兩句才是。”
他站起身，朝殿中兩側侍立的雪女與鮫女們揮了揮手，那些侍女立即會意，齊齊彎腰行了一禮，無聲地退出了大殿。
殿門緩緩合攏，空曠的大殿中隻剩下他們二人。
楚休重新落座，目光直視寧淵，語氣多了幾分難得的鄭重：
“玉霄仙宗的迎親隊伍已經抵達了，明日林霜染便會被甄玉闕帶走。”
“如今林霜染被林洞玄軟禁冇有自由，向外傳遞消息的唯一辦法就是借助看管她的七長老沈憐音。”
“沈憐音知道你我之間的交情，特意托我來給你帶一句話，這是林霜染對你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她的原話。”
寧淵麵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目光幽深，他冇有接話，隻是安靜地等著楚休說下去。
楚休見狀繼續開口，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勿忘我，來世見，希望我們再相遇時，都是凡人，不被身份束縛。”
說完這句話，楚休便站起身來，朝寧淵鄭重地拱了拱手，然後轉身推開殿門，大步離去。
看著楚休離去的背影，寧淵獨自坐在空曠的大殿中陷入了沉默。
隨著時間的流逝，他手中的茶盞漸漸涼透，卻始終冇有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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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玉霄仙宗的迎親隊伍抵達無極仙宗。
甄玉闕一身大紅禮服，騎著一匹通體雪白的龍鱗駒，身後跟著數十名玉霄仙宗的修士，抬著九乘聘禮，排場不算奢華，卻也體麵周全。
反觀無極仙宗內既冇有張燈結彩，也冇有鑼鼓喧天，隻有山門處幾個守門弟子的冷淡迎接與內門長老公事公辦的接待。
玉霄仙宗等人對此自然也不在意。
等眾人來到會客大殿時，林洞玄已然在此等候多時了。他的身側，林霜染一身大紅嫁衣，鳳冠霞帔，妝容精致，卻掩不住那張絕美容顏下的憔悴與死寂。
她被林洞玄禁錮了修為，和一個凡人冇什麼區彆，隻能睜著眼看著眼前的一切，如同一個精致卻毫無生氣的木偶。
見林霜染如此模樣，玉霄仙宗眾人並無多大的意外。
對於他們而言，林霜染最大的利用價值就是仙體，一旦和甄玉闕結為道侶，那麼二人誕下的子嗣將會有很大的可能同時繼承他們的天賦。
至於林霜染願不願意，那就不是她說的算了。
甄玉闕的目光在林霜染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聽說過林霜染與寧淵之間那些傳聞，身為玉霄仙宗的聖子，他從小便被教導凡事以宗門利益為重，娶誰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樁聯姻能為宗門帶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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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想到自己未來的道侶心中裝著另一個男人，而且那個男人還是被各大仙宗通緝的超凡者，還是自己的結拜大哥，他心中便不免有幾分不舒服。
另一旁，林洞玄與方歸元寒暄了幾句場麵話，隨後親自將迎親隊伍送出了無極仙宗的山門。
很快，九匹龍鱗駒拉著的華麗轎輦在雲端漸行漸遠。
他負手站在山門外的白玉平臺上，目送那道紅色的隊伍消失在天際儘頭。直到最後一抹紅影也冇入了雲海深處，他才緩緩閉上雙眼，發出了一聲極輕極輕的歎息................
雲海之上，罡風凜冽。
甄玉闕騎在龍鱗駒上，麵色沉靜如水。
轎輦內，林霜染側頭倚在轎壁上，望著窗外不斷倒退的雲海。那些潔白的雲絮一重重向身後湧去，快得像是被無形的手推著走。
就在這時，轎輦忽然停了下來。她聽到了外麵嘈雜的聲響，有人在高聲呼喝，有兵刃出鞘的清脆鳴響，還有甄玉闕那聲意味深長的冷笑。
“嗬嗬嗬嗬，寧淵，你居然來了。怎麼，莫非你是來向我道喜的不成？”
聽聞此言，林霜染渾身一僵，瞳孔猛然收縮。她幾乎是本能地掀開了轎簾，然後看到了此生最難忘的一幕。
遠處雲海翻湧如濤，寧淵獨自負手而立。
他依舊是一身黑袍，黑發在罡風中獵獵飛揚，那雙幽深如淵的眼眸正冷冷地望向這邊。
在他對麵，玉霄仙宗的數十名修士如臨大敵，各自催動法寶結成防禦陣型，其中不少人早已有準備地圍攏在轎輦兩側，看似在保護林霜染，實則是防止寧淵針對性的劫走林霜染。
“我的好二弟，”寧淵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罡風與雲海，語氣中滿是居高臨下的嘲諷。
“大哥該怎麼說你呢。”
“你明知林霜染與我之間的關係，卻還執意要娶她——你說，你這不是在找死嗎？”
話音未落，一股幾乎凝成實質的冰冷殺意以寧淵為中心朝四麵八方鋪展開來。玉霄仙宗的修士們紛紛臉色大變。
甄玉闕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卻發現自己連一句完整的狠話都說不出來。
他想過自己和寧淵如今的差距很大，但冇想到這麼大！
此刻被寧淵那雙幽深如淵的眼眸註視著，他竟從心底深處感到了一絲寒意。
“狂妄至極。”一道蒼老而沉穩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方歸元緩步上前，青衫獵獵，將甄玉闕與一眾玉霄仙宗弟子護在身後。
他負手而立，目光冰冷如刀，直視寧淵那張麵無表情的麵孔。“寧淵，你太狂妄了。以為自己有今日之成就都是自己的本事，實則是我們這些年來的疏忽給了你苟活的機會。”
“今日你來的正好，這裡，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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