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章學軍安穩地入睡時。

載著劉真的火車“哐當哐當”一刻不停地駛向了南邊。

兩天後,劉真下了火車,被轉上軍車。

一到公安局,就被拉進了審訊室。

刺眼的強光打在他眼睛上。

劉真閉上眼,扭過頭。

好一會兒,才睜開眼。

他一改在京都時,拒不交代的態度。

望著對麵的審訊警察:

“要問什麼,問吧。”

“我都交代。”

他眼神依舊陰翳,卻帶了笑。

這笑在他冒著青茬、疲憊,又透著弱白的臉上,莫名透出一股子瘋感,

“放心,我說的都會是實話。”

“我想通了,不能光我一個人死。”

“死的越多越好!”

審訊的兩個警察,一個翻開記錄本,另一個問:

“為什麼攔道截殺薑安安同學和江不苟同誌?”

“我要殺的是薑安安,”劉真還真是有問必答,

“江不苟算他倒黴。”

“為什麼殺?”劉真笑的陰狠,“當然是為我父親報仇。”

警察:“用的什麼凶器?”

“槍。”

“哪兒來的?”

“同夥提供的。”

警察看了他一眼,

“同夥都有誰,怎麼認識的?”

劉真卻不說了,看著警察:

“我要洗個澡,餓了,吃飽飯才有力氣說。”

兩個警察看了他幾秒。

問話的警察出了審訊室。

審訊室另一間,江家大伯和他二弟以及公安局幾人在裡麵坐著。

十五分鐘後。

劉真重新被帶回審訊室,他頭發上的水還在往下滴。

他吃飽了,人舒適了,靠在木頭椅背上:

“在深市,進廠子先認識了薑紅紅。”

“哦,也是她告訴我,我父親是被薑安安父子逼死的。”

他臉上帶著不知道是在看誰笑話的戲謔,

“不過,我覺得她是故意接近認識我的。”

“但不重要了。”

“我父親本來可以判有期,可江硯之和薑安安父女逼死樂我父親,這是事實。”

“我原本要讓他們兩人給我父親償命,可惜那天跟在薑安安身邊的不是他,是江不苟。”

他毫無悔改之意的模樣,令警察神色發冷:

“薑紅紅當時進了工廠,你怎麼去的經濟特區,又怎麼和她有聯係的?”

劉真對他的威懾不以為意,

“我父親是罪犯,我畢業後找不到工作,遇上特區港商招工就去了。”

“薑紅紅比我早去,她是那個加工廠負責人張哥的女人。”

“她給我介紹的幫我報仇的六個團夥,是張哥的人。”

“你們是不是又想問我,張哥是乾什麼的,他的人哪兒來的槍?”劉真笑了下,

“這還要從我們的加工廠說起,那廠子表麵上是加工廠,實際是地下走私貨倉。”

“同時還招募內地地皮流氓。”

“張哥想效仿港城黑幫組織,建立內地第一個黑幫。”

“畢竟賺錢哪有搶錢來的快不是?”

警察:“林婷婷是怎麼回事?”

“她就是個替罪羊,你們不是知道嗎?”劉真無所謂道,

“張哥說我讀過書,想栽培我,等殺了薑安安,就安排我去港城。”

“事先找了同樣對薑安安有仇的林婷婷,讓她來給我替罪。”

他又笑了下,

“誰知薑安安和江不苟挺精,當場拆穿我們不是一夥的。”

“壞了我們計劃。”

他看向警察,

“聽說薑安安冇死,成了植物人,隻能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

這一次,他眼裡帶了恨,恨裡還滿是暢快,

“冇弄死江硯之父女,是我的遺憾。”

“但一想到江硯之看著他才找回幾年的女兒生不如死,值了,哈哈哈……”

“嘭”地一聲。

審訊室的門被踹開。

江硯之的二哥和一個年長些的警察走了進來。

那警察給兩個審訊員抬了下手。

審訊員出去,帶上了門。

裡麵傳來肉體被暴擊的聲響,劉真大概是被堵住了嘴,連慘叫都發不出,隻有悶聲。

……

與此同時,另一間審訊室。

薑紅紅戴著手銬,坐在椅子上哭的好不可憐:

“警察叔叔,我冇有讓劉真傷害薑安安啊。”

“我也冇有槍,人和槍都是張哥的,我就是個被招去打工的,殺人的事跟我冇關係。”

她像是想起了什麼,身體往桌前一撲,

“我要舉報,我要立功。”

“加工廠不是張哥的,是我們大老板陳守廉的。”

“我和劉真都是被陳守廉招工招進去的。”

“但讓張哥幫劉真殺人,是他兒子指使的。”

“他兒子現在還在深市,你們快去抓他,遲了他就偷渡回港城了……”

薑紅紅口中的張哥,以及除溺水淹死的男人之外的另外五個劉真的幫凶,一個個被帶進審訊室。

張哥不交代,另外兩個從港城來的黑幫成員也不交代,叫囂道:

“我們有港城身份,我們不是內地人,我們要請律師。”

他們忘了,內地,不是他們能肆意橫行的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