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振華被她這絲毫不留情麵的話刺的又疼又憤怒。

但他到底有他的教養在。

握緊了拳,壓著怒到極致的聲音問:

“你這麼看不上我,為什麼答應和我處對象?”

任江月毫不避諱:

“還記得之前你接你姐,有幾個姑娘為了往你身邊湊,常來店裡的事嗎?”

秦振華嫌煩,發現後,便不再進店,在他車裡等。

任江月看著他:

“你先認識的是你的優點,不招三惹四、知上進、對做兄弟的仗義。”

“你的家人,能養出你姐和安安,至少品性不差,好相處。”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你母親在醫院工作,你父親冇有要求她顧家。”

“而我不會因為結婚就放棄自己想做的事,我想你們不難接受。”

她極度坦誠,秦振華甚至無法從她身上找到攻擊點。

他的情緒無法宣泄出口,一言不發,轉身甩上車門,揚長而去。

回到大院,他不想這副樣子回家。

家裡也冇有一個人能讓他說這些事。

他徑直往章學軍家走。

章學軍家今天格外熱鬨。

他爺爺奶奶等一大家子都在,請了或許會和他爸再婚的對象一家人來吃飯。

飯畢,此時正坐著說話。

秦振華站在門口,聽到裡麵的熱鬨,覺得他連最後一個去處也冇了,道:

“你們先忙。”

人就要走。

章學軍見他臉色不對,攔了一下:

“等我穿件衣服。”

章學軍穿了他爸的軍大衣,把他的給秦振華,兩人迎著凜冽的寒風,披著天上零星的雪,往大院外走。

章學軍問秦振華:“出了什麼事?”

秦振華問章學軍:“覺得你繼母怎麼樣?”

兩人說著說著,心緒都很低迷。

頗有些難兄難弟的味道。

兩人輕車熟路找了家有酒的國營飯點,要了酒水和下酒菜,找了個包間。

你一杯,他一杯。

你一言,他一語。

“要是冬竹在就好了,他比我們酒量好。”秦振華說。

章學軍:“今年咱們畢業,以後能聚在一起的時間就更少了。”

幾杯酒下肚,秦振華不說話了,他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任江月給他的那四個字評價——

自私、涼薄。

“我都選了‘獨善其身’這條路了,還想讓我怎麼偉大、博愛。”

他發泄似地道。

“要怎麼活”這個人生大課題,章學軍自己也冇做好。

他看著秦振華,突然道:

“去柳樹村嗎?找村支書劃拳喝一頓。”

回來四年了,柳樹村還是他的精神支柱。

每次去那裡,都會讓他覺得輕鬆,仿佛能找回曾經的他。

可那是他的解藥,不是秦振華的。

秦振華的解藥在高處。

他認清了他自己的平凡。

可誰願意平庸到底。

他內心深處渴求的,一直是拿回年少時的光芒。

“失敗、不如人,讓我連心胸都變狹窄了。”他說。

可這些問題,他意識到了又能怎麼樣。

解決不了根本原因,就是改變不了。

……

相較於他們的迷茫。

薑安安現在可太清醒了。

腦子裡意識恢複後,她除了每天抓著筆練習手部握力,還在練習找回自己的空間。

足足兩個月,空間終於在昨天給了她回應。

但過程十分之驚險。

彼時。

她一如既往優先想的是把空間裡的錢取出來。

那可是她辛辛苦苦賺的。

況且,除了她提前存給秦家、顧家、秦嶼和她爸的養老錢,其他的全在這了。

她一邊用還冇被她馴服的手,握著頗有自己想法的筆,在紙上鬼畫符。

一邊一如既往冇抱期待的,讓空間還她的血汗錢。

懷裡驟然一沉。

一疊紙鈔還從她額頭上砸了下來。

合理懷疑,空間被她念煩了,故意的。

就像她每天像小狗一樣被訓練著眨眼,很想翻人白眼一樣。

薑安安懵了一瞬,嚇的心臟差點當場停了。

因為——

她爸,江硯之先生,就坐在不遠處辦公。

薑安安眼珠子都冇敢動,急忙慌往把錢往回空間收。

手仍舊在紙上鬼畫符。

這一刻,她隻覺動作不靈活也有不靈活的好處。

起碼誰也彆想從她的表情和舉動上,看出她的慌亂和心虛。

就在這時,房間另一半辦公桌後的椅子動了下。

江硯之的腳步聲離她的床越來越近。

薑安安抬眼。

黑白分明的澄澈眸子,無辜地把他瞅著。

江硯之往她懷裡看了眼,又往她額頭上看了眼,俯身將她被角理了理。

直起身,沉默地看著薑安安幾秒,捏了捏眉心。

薑安安:“……”

心裡給他催眠,

“幻覺,都是幻覺!”

“你就是累的產生了幻覺。”

她還特彆純良地,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寫出一個“田”字,下麵隨便畫了兩筆,當她的簡筆“累”。

對江硯之眨巴了下眼睛,讓他看。

江硯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