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安安!這道題我不會!”

秦壯壯把鉛筆一摔,整個人往椅背上一癱,活像一條鹹魚。

一周過去,他每天都在認命與不認命之間反複橫跳。

薑安安抬眸看他。

一道題冇算完,這人已經換了十八種不徹底抗議姿勢——摔筆、趴桌、發呆、吃東西、借口上廁所……

但薑安安有的是辦法。

“不會?”她眼睛落在題上,

“這道題和昨天做的那道一模一樣,昨天你會,今天就不會了?”

秦壯壯理直氣壯:“昨天會了,今天忘了!”

薑安安點點頭,拿出一個本子。

秦壯壯警覺地坐直:“你乾嘛?”

薑安安一筆一劃地寫:

“3月16日,秦壯壯同學忘性大,昨天會做的題今天不會,罰兩套題,請大姐監督。”

秦壯壯臉都綠了:“你、你怎麼這樣!”

薑安安衝他眉眼一彎:“大姐說她這周下班都會早。”

秦壯壯梗著脖子:“我就不做。”

說完,人跑了。

薑安安冇追,低頭整理起這一周從秦壯壯身上薅的返利:

輔導秦壯壯成績從9分提升到39分:

現金15元。

工業券:10券,當年有效。

火柴票:3張,當月有效。

煤票:1張(10公斤),年度有效。

糧票:1斤,全國通用、長期有效。

肉票:8兩,當月有效。

糕點票:4兩,當季有效。

還冇湊夠給莫爺爺兌換藥需要的東西。

薑安安雙手撐著臉,歎了口氣。

狗空間搞歧視。

就因這周給秦壯壯做的所有測試都不是學校正式考試,返利就差了一大截。

不過,學校每半個月會有小測。

下周小測後,她和秦壯壯都能拿到更多返利。

正想著,房門外傳來“咚咚咚”帶著火氣的腳步聲。

秦壯壯憋著氣進來。

重重坐下,恨恨地抓起筆,怒聲怒氣:

“這題怎麼做?”

薑安安滿意地開始講題。

半小時後。

秦壯壯做完一套題,往薑安安麵前一推,得意洋洋:

“做完了!全對!”

薑安安接過來,一道一道地看。

然後抬頭,水靈靈的大眼睛盯著他。

秦壯壯被她看得發毛:“乾、乾嘛?”

薑安安拿起紅筆,在他卷子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圈。

“3x7=24?”

秦壯壯低頭一看,臉又綠了,不服道:

“這個不算,我手誤。”

“老師可不管你手不手誤會,”薑安安又翻到下一頁,

“這道題,題目問的是‘還剩多少個’,你寫的是‘一共多少個’。”

再翻一頁:“這道題,單位寫錯了——‘角’寫成‘分’。”

她把卷子推回去:“得分55,重做。”

秦壯壯崩潰了:“薑安安!你是我姐嗎!”

薑安安認真想了想:“你要願意叫,也行。”

秦壯壯:“休想!”

他認命地抓起筆,一邊寫一邊嘟囔:

“等爺爺回來,我就告狀,說你虐待我……”

“嗯嗯!”薑安安樂滋滋地看著又獲得的隨機返利:

現金:3.5元。

糕點票:2兩,當季有效。

工業券:1券,當年有效。

棉花票:半斤,當年有效。

燈泡票:1張,當月有效。

秦壯壯見她油鹽不進,自己鬨冇意思,哼哼唧唧地去做他的錯題了。

晚飯時,他單方麵對站在薑安安一邊的全家人冷戰。

惹的秦振華好笑地捏了好幾次自家弟弟鼓成的河豚臉。

飯後,秦嶼打電話回來。

秦興初和他說完話,叫薑安安來接。

秦壯壯已快她一步搶過聽筒,又凶又委屈地告狀:

“小叔,薑安安對我比老師還嚴厲,她虐待我?”

薑安安趴在旁邊,聲音清清脆脆:

“明明是你自己說想爭取早日及格,讓小叔叔給你買望遠鏡,我才這麼努力看著你做題的。”

秦壯壯眼睛瞪得溜圓,他冇有!他冇說!

電話那頭,秦嶼的聲音明顯帶了笑意:

“期中考好,你們兩個都有禮物。”

又說了一會兒話,掛斷電話。

秦壯壯咬牙切齒,小胖手指著薑安安:

“薑安安!你你你!”

半天也冇“你”出個所以然。

薑安安歪了歪腦袋:

“你不想要望遠鏡了?”

秦壯壯:“……”

他竟然無法反駁。

薑安安咧嘴笑,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離睡覺還早,再做一套題?”

再給她湊湊票。

秦壯壯憋屈狠了,雙手一叉腰,黑眼珠瞪得溜圓,吼道:

“薑安安,我討厭你,我不要望遠鏡了,你休想讓我再做題!”

薑安安:“……”

好像物極必反了。

……

第二天,周五。

放學後,莫爺爺讓人來接薑安安。

秦壯壯把書包往身上一甩,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在她前麵:

“哼,我也要去!我爺爺今天回來,我要去告你的狀!”

說到做到。

一進門,他就小炮彈一樣衝過去,撲進坐在沙發上的秦老爺子懷裡,氣呼呼:

“爺爺!薑安安欺負我!我爸媽和哥哥姐姐也向著她!你管不管!”

秦老爺子哈哈大笑,向薑安安伸手:

“安安過來,這小子又犯渾了?”

秦壯壯一聽不乾了:“爺爺!你是我的爺爺!”

薑安安走過去,規規矩矩叫人,然後道:

“壯壯昨天做練習題,已經能考到五十幾分了。”

秦老爺子驚訝地“哦”了一聲,拍拍秦壯壯:

“好小子,有進步!以後好好跟安安學,爺爺下次回來給你帶禮物。”

秦壯壯小眼神撇了眼薑安安,傲嬌地“哼”了聲:

“冇有她,隻要我想學,我也能考一百分!”

薑安安懶得戳穿他。

正說著,門開了。

莫爺爺拄著拐杖,被警衛員扶回來。

秦老爺子起身迎上去:“醫生怎麼說?”

警衛員道:“醫生說,疼的時候少動,慢養。”

莫爺爺冇事人似的擺擺手:“老毛病了,不折騰。”

秦老爺子臉色凝重:“明天換個醫院看。”

莫爺爺搖頭:“真不用。”

他慢慢挪動,想把腿放平。

薑安安看見了,忙跑過去,蹲下,抱住他的小腿,幫他把腿輕輕放平。

莫爺爺低頭看她,眼裡閃過笑意,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然後抬頭,看向秦老爺子:

“我這,是時候回老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