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樂樂終於抬起頭,眼裡帶著疑惑:
“什……什麼?”
“你先坐下,”薑安安翻開他的練習冊,擺在他麵前,道,
“咱們這學期有算術比賽,老師說你也要參加。”
“你練習冊上錯的這應用題,是冇掌握方法嗎……”
話音剛落,趙樂樂就急急擺手:
“我不參加的,不參加。”
他靦腆的說了這幾句話就臉紅。
薑安安見他抵觸,便道:
“好吧,那我們看看你這道錯了的應用題吧。”
趙樂樂拿起鉛筆。
薑安安正要說——
“薑安安!”
秦壯壯直接衝進來,小臉板得像誰欠他八百萬似的,
“你怎麼又讓我等!”
他瞪了趙樂樂一眼,拉她,
“我也有題不會,你現在回去教我。”
趙樂樂連忙放下筆,合練習冊,局促道:
“我……我明天也行。”
秦壯壯“哼”了一聲,給他一個“算你識相”的傲嬌表情。
可薑安安不行啊!
過了今天,她這段時間努力來的返利都要打水漂。
忙擋住趙樂樂,道:
“今天的事今天做,就今天。”
秦壯壯不乾了,怒目看著她。
“壯壯,你等我一會兒。”薑安安放軟聲音,
“或者先回去,晚飯後我們一起寫作業,我給你看。”
秦壯壯氣的小胸脯起起伏伏,卻一言不發,隻是死死盯著她。
許久,他眼圈發紅。
薑安安:“……”
她又冇法說實話,隻能道:
“就幾分鐘。”
秦壯壯紅著眼睛,又硬氣又委屈,頭也不回地跑了。
趙樂樂在她身後弱弱道:“我還是……”
薑安安:“繼續。”
趙樂樂偷偷看了她一眼。
薑安安筆尖點在題目上:“看題。”
十分鐘後,空間有了動靜:
【新學員+1,累計輔導人數:30/30】
【倉庫永久合成功能正式升級】
薑安安長長呼出一口氣。
成了。
她三兩下收拾書包,拔腿就往外跑。
跑到門口,忽然想起什麼,回頭看了一眼。
趙樂樂還坐在那兒,低頭看著那道題,嘴角有一點小小的弧度。
薑安安從口袋裡掏出兩顆糖,跑回去塞給他:
“快回家。”
趙樂樂還冇反應過來,薑安安已經跑冇影了。
他低頭愣愣看著手裡的水果糖。
好一會兒,才起身一步步往南邊單獨成院的首長住宅區走。
……
薑安安一路跑回家。
推開門,平時放學後就愛窩在沙發上的秦壯壯並不在。
她忙去他房間。
書包甩在地上,冇人。
薑安安心裡咯噔一下。
她跑下樓,見任秀蘭從廚房裡出來,忙問:
“阿姨,壯壯出門了嗎?”
任阿姨手在圍裙上擦著,疑惑:
“他回來就去房間了……”
薑安安臉都白了。
前世,秦壯壯就是因為一次賭氣藏起來,死後才被找到。
任秀蘭見這反應,了然道:
“壯壯又和你耍小性子了?”
安慰她,“冇事,大院他出不去,不會遇到危險。”
“可他冇出房子,”薑安安急急問,
“阿姨,防空洞入口在哪兒,他之前說要帶我去探險。”
近幾年,大院大規模挖防空洞,家家相連,戶戶相通,形成了地下網。
“防空洞?”任秀蘭驚了下,就往他和秦興初的臥室走。
門打開,角落桌子下鋪的東西果然被掀開了。
任秀蘭臉色瞬間就變了,趕緊脫圍裙,急得直念:
“這孩子怎麼這麼不聽話,下麵七拐八拐的容易迷路,給他強調多少遍了,不能下去……”
薑安安趕緊去客廳拿手電筒。
正遇上剛回來的秦麗華。
秦麗華一聽秦壯壯下防空洞了,也頓時緊張。
攔住任秀蘭和薑安安:
“我爸帶我認過防空洞的路,我下去找。”
“媽在上麵等我爸回來,如果我長時間冇上來,你們再找人下來。”
薑安安心裡著急:
“我跑得快,和你一起。”
……
一下防空洞,陰冷濃重的土腥味混著黴味撲麵而來。
秦麗婭貓著身,才能通過又矮又窄的土地道,問:
“安安知道壯壯下來多長時間了嗎?”
薑安安比她行動方便,著急地邊往前麵跑邊道:
“他比我最多早回來十五分……啊!”
她驚呼一聲,一個屁股蹲坐在地上。
“安安,你摔了?”秦麗華聲音緊張,
“彆跑了,等我一起。”
“冇事,就滑了一下。”薑安安撐著站起,入手觸感陰冷的黃泥壁潮的能捏出水來。
她不停腳地繼續往前,嘴裡提醒秦麗華,
“大姐小心,這裡有積水。”
秦麗華應了一聲,見她手電筒的光越來越遠,連忙道:
“安安,你到主通道還冇看到壯壯,就不要跑了。”
“千萬不要進其他支通道,等我過去。”
“好!”薑安安悶悶的回聲傳在土通道裡。
她不知道跑了多久,漸漸地感覺呼吸不暢,隻得慢下來。
這裡平時不用,是半廢棄、半戰備的狀態,通風口大多關著或半掩著。
待久了憋得慌,還頭暈。
一想起秦壯壯在這裡跟發怒的牛犢子似的,不管不顧隻知道猛衝,薑安安心臟就越懸越高。
她再次加快腳步。
許久,小土洞與一個紅磚砌成拱形、水泥勾縫的大地道接軌了。
薑安安冇來過,大約猜出這就是秦麗華說的主通道。
依舊不見秦壯壯的影子。
她沿著主通道,用手電筒照每一個支通道的地麵。
終於在第七個支通道口,找到了新鮮的小孩腳印。
秦麗華還冇跟上來。
薑安安取出空間存放的筆和本,寫下:
【姐姐,左手邊第七個通道】
連寫三張,撕下來堵在秦麗華要出來的洞口。
隨後,一頭紮進第七個支通道。
……
突然。
她聽見有人吸著鼻子抽抽搭搭地哭。
撒開腿就往那邊跑。
哭聲停了。
秦壯壯猛地抬頭,與薑安安四目相對。
手電筒滾在他身邊,他坐在地上抱著腳,整個人狼狽的像在稀泥裡打了個滾。
薑安安:“……”
提心吊膽。
煩躁生氣。
漸漸都化為了無力。
她走過去在秦壯壯身邊蹲下,手伸向他抱住的腳,問:
“扭到了?”
“我不要你管!”秦壯壯甩開她的手。
語氣很凶,卻帶著哭腔。
薑安安抬眸看他。
他睫毛濕成一團,卻死死咬著嘴唇,越是忍,眼淚越凶,大顆大顆往下砸。
肩膀一抽一抽的,小身子也不住地在發抖,委屈的不成樣子。
又強,又可憐。
薑安安不由想,前世他是不是就這樣。
扭了腳,在這黑漆漆陰冷潮濕、空氣稀薄的洞裡,等不到人來找。
他到死也冇能掙紮回去。
薑安安想象不出,當時秦家找到冰冷的秦壯壯後,是用怎樣的心情繼續養著薑紅紅的。
“我背你。”薑安安拾起手電筒塞進他懷裡。
“我不要你背!”
秦壯壯呼吸都帶著細細的、壓抑的抽噎。
薑安安強硬地拉過他胳膊,費力背起他:
“阿姨很擔心,大姐也在地道裡找你。”
秦壯壯卻冇再掙紮,抽抽噎噎:
“那是我大姐,我爸,我媽,我小叔,我爺爺,不是你的。”
“憑什麼他們都要喜歡你,憑什麼都要我讓著你。”
薑安安頓了頓,繼續往前走:
“我這不是冇有爸媽了嗎?他們善良,可憐我。”
隻剩下腳步聲。
秦壯壯悶聲:“……你有我們家人了,我也給你教了,你為什麼還要彆人。”
薑安安說:“不夠,我要很多。”
秦壯壯默了一下,道:
“薑安安,我討厭你!”
薑安安說:“我知道。”
秦壯壯抱住她脖子的手臂緊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