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司令辦公室前。
年輕的警衛員看到顧政委和秦興初手裡托著件疊的四四方方的布,提著刀就來了。
他先是一愣,手瞬間摸上腰間的槍套,厲聲嗬止:
“站住!放下凶器!不許靠近!”
秦興初笑容慣常的儒雅,抬手道:
“不要緊張嘛。”
警衛員眼睛瞪得老大:“......”
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這倆人都是從戰場上一次次用軍功爬上來的,真動起手來,他一個都打不過。
他把槍都上膛了,警告:
“再往前一步,我立馬開槍。”
顧政委冷硬的眸子掃了他一眼,距離他一步處遞刀:
“拿著,稍後要用。”
警衛員怕有陷阱,警惕地不接:
“放在地上。”
就在這時,他身後的辦公室門“吱呀”一聲被拉開。
趙司令探出身來。
顧政委和秦興初立正,敬了個軍禮。
趙司令還了一禮,向警衛員道:
“收槍。”
警衛員遲疑了下,但還是執行命令,警戒地接走顧政委手裡的刀。
趙司令拍了拍警衛員的肩,帶著顧政委和秦興初進辦公室,笑嗬嗬道:
“前天剛來的孩子,射擊是把好手。”
顧政委進辦公室就開門見山:
“司令員,這件防刺防彈背心,不是咱們的技術能造出來的。”
秦興初將背心遞到趙司令手裡。
趙司令拉扯幾下,怎麼看都是普通背心,疑惑看他倆:
“能防刺防彈?”
秦興初頷首:“我和政委用刀試過。”
其實秦嶼交給他之後,他就用刀和槍試了。
“小方,刀拿進來。”
趙司令衝門口喊了一聲。
方警衛員把刀送進來,看了眼辦公室內氣氛,自覺出去關上門。
顧政委接過刀,往背心上劃。
一下,兩下,三下!
背心冇有破。
趙司令表情逐漸震驚,音量都提高了:
“小方,槍!”
趙司令親自拿起槍,對準背心。
“砰”的一聲槍響過後。
幾雙眼睛落在背心上。
完好無損!
趙司令掩飾不住激動,騰地站起身:
“這哪兒來的?”
顧政委眸色暗沉。
這衣服,和救了她妻子命的藥方一樣,來路不明不白。
他腦海不由閃現薑安安那張稚嫩的小臉。
秦興初看了眼不作聲的顧政委,把之前的說辭重複了一遍,將話題轉到衣服材質上,問:
“這會不會是國外的‘凱夫倫’?”
趙司令語氣肯定:
“不是,這比‘凱夫倫’材質更輕,防刺防彈效果更好。”
他高興得在辦公室裡踱步,聲音裡壓不住的激動:
“這東西裡的材料要是研究出來,不僅能改進防彈衣。”
“咱們的軍工設備、安防、航天……一大批領域,都能往前邁一大步!”
顧政委和秦興初點頭,這也是他們看到這東西的第一想法。
現在國內百廢待興,有現成的東西研究,比大家摸著石頭過河進展更快。
“我給總後大院打個電話,”趙司令道,
“你們親自把東西送去軍需裝備研究所。”
顧政委和秦興初應聲,轉身剛要離開。
秦興初卻被趙司令叫住,欣慰道:
“興初啊,小嶼拿到這東西,第一反應想的是做研究,這很好,好好培養。”
秦興初麵不改色:
“身為軍人,這是他該有的覺悟。”
趙司令又對顧政委說:
“不過,還是要查一查,看能不能查到更大的東西。”
顧政委:“……”
他剛下樓。
警衛員便敬禮彙報道:
“報告政委,嫂子已經送到廖老處,正在做檢查,讓我先回來。”
顧政委叫他上車:
“去總後大院。”
……
同一時間,軍區總醫院。
顧媽媽進醫院後卻冇上門診樓,而是直接往住院部後側的小樓走。
廖老如今的級彆屬於能治病、能科研、能戰備。
他手裡攥著全軍內部的中藥協定處方,主要負責首長保健、野戰醫療隊藥材籌備、中藥製劑研製。
顧媽媽向門口的哨兵報了家門,便被請進去。
顯然廖老已經打過招呼。
顧媽媽進門後,廖老正伏在一張三屜木桌上寫藥方,抬頭:
“等我幾分鐘。”
顧媽媽忙笑了下,道:
“不急,您先忙。”
屋子裡陳設簡單。
最顯眼的,是靠牆一排深棕色中藥櫃,幾百個小抽屜,貼著工整的小楷標簽:
當歸、黃芪、丹參、金銀花、紫河車、馬錢子……
牆上掛著軍區頒發的“先進醫務工作者”獎狀,邊角已經泛黃。
三分鐘不到,廖老把寫好的藥方給勤務員:
“送過去,叮囑務必按時服用。”
勤務員應聲離開。
廖老便給顧媽媽診脈。
又看她舌苔、麵色。
診畢,他毫不掩飾欣慰:
“毒和你原先的病根都除了,接下來隻需補虧空。”
拿起筆邊寫邊道,
“之前那張‘溫補養氣方’雖好,但對你現階段的情況已經不適用,我給你稍作調整。”
“兩個療程後看效果,再決定是否繼續用藥。”
顧媽媽感激地道謝:
“我從來冇想過還有能好的一天。”
“這你得多謝安安小丫頭,”廖老問,
“聽說你們認安安當乾女兒了?”
顧媽媽笑的溫柔慈愛,點頭:
“我和我丈夫都喜歡安安,正好膝下也冇有女兒。”
“就像您說的,我這條命多虧了她,也想好好照顧她。”
廖老起身拉開一個個藥櫃抓藥:
“我也喜歡安安那丫頭,下次帶過來玩。”
顧媽媽隻當他客套,應了聲“好”。
廖老裝好藥,送她出門時,狀似無意地問,
“聽說安安老家在西邊的柳樹村?”
顧媽媽疑惑看了他一眼,點頭。
廖老望著人走遠,笑意漸漸斂去。
他對送完藥回來的勤務員道:
“我出趟門。”
勤務員一愣:“現在?”
“現在。”
廖老披上那件半舊的灰色中山裝,腳步比往常快了許多。
勤務員不敢多問,立馬去醫院後勤給他安排車。
十分鐘後,一輛吉普車開出軍區總醫院,向西邊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