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擺了清蒸魚、紅燒魚,江不苟又端來一大盆魚湯。

薑安安懵懵地看“主廚”江團長。

雖說他們昨天撈了七八條個個三斤左右的大魚,但這麼做多少有點像捅了魚窩。

“能吃完。”江團長笑了下,給她一塊剃了刺的魚肉。

秦嶼就著魚湯把薑安安兌給他的養心護肺丸吃了,也給薑安安剔起魚刺。

他們抓到的都是草魚,刺兒太多。

薑安安吃著吃著就發現,江團長為什麼說能吃完了。

因為江不苟喜歡吃魚。

江團長慢條斯理地剔著刺兒,他弟的魚肉碟子就冇空過。

薑安安收回視線。

一轉頭,看見秦麗婭眼冒星星地盯著江團長。

薑安安:“……”

江團長這麼給人當哥哥,確實很加分。

但姑娘家家的這麼盯著人。

也就是江團長定力好,要是彆人,肯定臉紅了。

薑安安忙把自己的魚肉給秦麗婭一塊,轉移她註意力:

“姐姐今天什麼時候走,我送你。”

秦麗婭忙收回視線,下意識看秦嶼,心虛道:

“我再給小叔做兩天飯,後天上午走。”

秦嶼表情都冇變,瞥了她一眼:

“後天下午集合,你上午去太遲了。”

秦麗婭似乎也覺得不太行:

“那就明天下午走吧。”

秦嶼這次冇說什麼。

秦麗婭不知想到了什麼,難得吞吞吐吐,問江團長:

“江大哥,等我培訓完,可以申請到你這裡的通訊班嗎?”

薑安安也不由看向江團長。

江團長剔魚刺的手隻是微頓了下,又是八風不動的模樣:

“可以試試,但師部機會多。”

明明是公事公辦的語氣。

秦麗婭卻不知道腦補成什麼了,整個人都發光了。

她剛要說什麼。

秦嶼揉了下眉心截住她:

“你才去,業務能力不夠,先穩當待著,彆想太多。”

他聲音雖不高,但語氣透著不同平時的堅決。

秦麗婭抿了下嘴,冇敢反駁,一下蔫兒了:

“我知道了。”

幾人正有一搭冇一搭地邊吃邊說著話,突然院門被敲響。

先走進來的是江團長的警衛員。

他很正式地啪地敬了個禮,開口道:

“團長,師部政治部的同誌來了,找秦連長。”

政治部出麵,一般都是處理違紀、作風問題的。

“找我小叔乾嘛,我小叔又冇犯什麼事!”秦麗婭第一個站起來。

她家遭了差點被下放那件事後,她對政治部便格外敏感。

江團長眸色動了幾息,問:“人呢?”

警衛員:“在門外。”

“你們先吃飯。”江團長安撫地看了下秦麗婭。

秦嶼繼續將碗裡的魚湯喝完,抬手摸了下靜靜看著他的薑安安的腦袋,道:

“冇事。”

看向江不苟,“你今天幫我看著她點。”

江不苟頷首。

“小叔!”秦麗婭急得六神無主,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她話音剛落,江團長帶著師部政治部的兩個軍人進來了。

他們神色倒是不嚴峻,開口:

“我們收到群眾舉報信,請秦連長配合做個核查。”

秦嶼剛抬腿,卻被薑安安抱住了。

他垂眼。

薑安安從秦嶼腿側探出頭,看向麵前兩位軍人,問:

“我小叔叔心口上的傷還冇好,他什麼時候能回來?”

兩個軍人瞧這軟乎乎的小丫頭,水靈靈的眼睛望著他們,身上的冷硬不由淡了些,道:

“要是核查冇問題,你小叔叔今天就能回來。”

薑安安仰頭看秦嶼。

秦嶼抬指將粘在她唇角的一點湯汁拭掉,點頭:

“天黑前我回來。”

薑安安這才放開他的腿,從口袋掏出幾顆糖給他塞在手裡,小聲:

“要是冇有飯,你餓了就吃糖墊墊。”

秦嶼眸子一動,輕笑:“好。”

江團長也一塊走了。

飯後,薑安安和江不苟坐在杏樹下捏杏子。

秦麗婭是個急性子,坐不住,在院子裡來回轉圈圈。

一個小時不到,已經往部隊大院門口跑去兩趟了。

……

劉雙林站在衛生隊裡,負手而立,看到秦嶼跟師部的人離開。

高抬起的頭顱透著股子揚眉吐氣。

直到人走遠,他換了套出門的中山裝。

走出衛生隊,站在大門口,目光時不時看向江團長的院子。

不久,秦麗婭果然出來了。

他看了眼她臉上的急色,上前:

“秦同誌,你要去師部報道嗎?我也進城,順路。”

秦麗婭心裡正急,看了他一眼,腳下不停地往大門處疾走:

“我今天不去。”

劉雙林:“……”

他前天明明聽到她說今天去師部的。

眼珠一轉,跟上她:

“你是擔心你小叔吧?不用擔心。”

秦麗婭頓時停下:

“你知道什麼?”

劉雙林見她上鉤,拿喬起來,指自己的腳道:

“我的燙傷還冇好,進衛生隊坐下說。”

秦麗婭心裡都是秦嶼的事,不多想,忙跟上他。

“能讓師部政治部直接來找,你小叔心裡應該有底吧,他冇給你們說什麼?”

劉雙林走到桌前給兩人倒水。

“冇有,”秦麗婭急得問,“到底是什麼事啊?”

劉雙林手剛觸到口袋裡的藥包,卻被她圍過來打轉,手抖了下,強撐鎮定:

“你小叔心肺損傷真的不嚴重了?”

“醫生說不嚴重……”秦麗婭說著這,突然頓住。

她想起這幾天偶爾聽到的傳言。

說她小叔心肺的傷冇好,但為了留在部隊,讓她爺爺施壓醫院,壓下來了。

劉雙林看了眼她秦麗婭逐漸氣憤的表情,裝模作樣地晃了晃暖水瓶,道:

“冇水了,我去秦連長病房裡倒些,你等我過來仔細說。”

他快步走向秦嶼病房。

卻迎麵與張美麗撞上。

張美麗像是被嚇了一大跳。

劉雙林看了眼她攥緊的手,心知肚明她來是想乾什麼,眼底染上怒意,報複似的道:

“你找秦連?”

“在你眼裡比我好的秦連犯事了,師部政治部親自來人帶走的他。”

說完,約過她進屋。

張美麗卻冇有立即走,盯著他手裡的搪瓷缸子。

劉雙林越是走近秦嶼的暖水壺,她麵色越是煞白的厲害。

返回剛要說什麼。

劉雙林發現她還在,皺眉:

“張同誌,你還有事?”

張美麗咬住嘴唇,手緊緊捏住衣角,眼睛快速掃過暖水瓶。

劉雙林擔心秦麗婭離開或者過來,目光時刻註意著門外,冇發現她的異樣。

握在手心裡的藥包都快被汗浸濕了,語氣透出從未對她有過的不耐煩:

“你冇事就走吧。”

張美麗不敢讓他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一咬牙,最後看了眼暖水瓶,轉身快步離開。

背影透著落荒而逃。

劉雙林轉身迅速將藥包快速倒進杯子裡,提起熱水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