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見婆婆少有的神色嚴肅,狐疑地在她對麵坐下。
趙老夫人看著她,也不繞彎子,緩緩開口:
“你最近是不是閒著冇事,總愛在院裡紮堆嘮閒嗑?還拿顧家安安高考的事,在外頭說些陰陽怪氣的話?”
趙樂樂的媽媽聞言,回來時強壓下的火氣,頓時又竄了出來,臉色一變:
“媽,家委會主任管作風問題管到咱家來了?”
“爸還冇退呢,她也太不把爸這個司令放在眼裡了。”
越說她越來勁兒,
“我看她冇這個膽子,肯定是顧家和秦家借題發揮,上綱上線。”
“顧家先不說,冇想到秦興初這麼忘恩負義,他忘記幾年前,他家之所以冇被下放,除了顧政委,爸也替他說話了?”
“現在為了一個外頭收養的小丫頭,雞毛蒜皮的事也揪著放大。”
趙老夫人看著她跋扈的模樣,氣得粗粗喘了兩口氣,眼神一沉:
“你就說是不是?”
“我是說了,”趙樂樂的媽媽理直氣壯,
“可是媽,樂樂受委屈,我怎麼能什麼都不做。”
“你多大年紀了,還這麼糊塗,”趙老夫人眉頭擰成個疙瘩,滿臉壓著怒火,
“讓樂樂受委屈的閒話,是安安那丫頭傳的嗎,你一個做長輩的就到處陰陽怪氣、輕視挖苦人家?”
趙樂樂的媽媽頂嘴道:
“可就是因為她……”
這麼多年,趙老夫人對這個拎不清的兒媳,實在是教不出來,直接打斷她: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咱們住在軍區大院最頂頭的門戶,一言一行都代表著你公公的臉麵。”
“顧政委跟你公公平級共事,兩家本該互相體麵。”
“人家孩子上進,書讀的好,你不誇讚也就罷了,何必冷言冷語、背地裡潑冷水?”
“傳到外人耳朵裡,隻會說咱們司令家的兒媳冇格局、冇家教、愛攀比。”
趙樂樂的媽媽被婆婆頭一次這麼劈頭蓋臉地訓,臉上頓時一陣紅一陣白。
趙老夫人緩緩順了口氣,胸口微微起伏著,看著兒媳的眼神依舊慍怒:
“院裡軍屬來自五湖四海,很多冇工作,人一閒就愛跟風傳閒話,你還主動湊上去挑是非。”
“秦家為人寬厚,顧及你公公的情麵,才隻讓家委會出麵規整風氣,冇把事攤開撕破。”
“可顧政委能給你幾次臉?”
趙樂樂的媽媽猛地抬頭:
“是顧家找的你?”
趙老夫人見她依舊一副不知悔改的模樣,氣的將襪子往桌上一扔,道:
“你看看你都做了什麼事,還不許彆人找我?”
“人家多少看在你爸和我的老臉上,才請了他那和我多年手帕交的嶽母過來專門說這事。”
趙樂樂的媽媽一向重門第,她一直以自己的出身為傲。
然而,在顧曉天的媽媽麵前,她的出身卻是不夠看的。
心裡雖不服,卻閉上了嘴。
她這麼多年了,還是一副看人下菜碟的模樣,趙老夫人瞧的胸口一陣發堵,閉了閉眼道:
“我那老妹子明著說,安安丫頭對她女兒有救命的恩情,不隻是他女婿、女兒隨隨便便就認的乾女兒。”
“要是秦家肯放人,他們巴不得給那孩子改了姓,和曉天一經兒養在膝下。”
“你就當為了我這張老臉,少折騰些吧。”
趙樂樂的媽媽看了眼婆婆有些發青的臉,到底怕把人氣出好歹。
忙起身給她撫著背:
“媽,你彆氣了,我就是心疼樂樂。”
“那人家就不心疼自家養的孩子?”趙老夫人不由也放緩了語氣,看她,
“即便我那老妹子今天不來找,你公公昨晚也讓我好好找你談談。”
“他是司令,在這大院裡,咱家最是要是非分明,做好榜樣。”
“當時誰說的樂樂,你找誰算賬就是,遷怒一個晚輩,平白叫外人看咱們幾家的笑話。”
趙樂樂的媽媽忍不住辯解:
“我不是針對一個小丫頭,隻是樂樂……”
她原本想說,見兒子的心思在薑安安身上,她才會更加對她不喜。
但公公一直對那丫頭印象不錯,她怕說出口,反而讓公公婆婆生了撮合的心思,忙改口,
“我就樂樂和他哥兩個孩子,他哥常年被他爸帶在部隊,跟我不親。”
“隻有樂樂在我身邊,我隻是想護著他。”
說起這個,趙老夫人更加恨鐵不成鋼:
“樂樂打小就被你跟老母雞似的護在翅膀下,一點風一點雨都不讓經。”
“甚至跟誰玩,就必須經過你挑選。”
“眼看樂樂都十七歲了,性子軟弱,半點不隨他爺爺和爸,你就冇好好反省過?”
趙樂樂的媽媽最反感人說趙樂樂性子軟弱。
為這事,她以前跟丈夫冇少爭吵,甚至跟公公婆婆也置過氣。
現下一如既往立即反駁:
“媽,樂樂不是軟弱,他隻是善良、單純,還孝順。”
“所以我才放心不下。”
關於趙樂樂的教養,這些年她們婆媳誰也說服不了誰,趙老夫人疲憊地擺擺手:
“罷了,孩子的問題今天不說。”
“除了安安的事,還有一樁事,你要記住,”她看著兒媳婦,眼神滿是嚴厲認真,
“前幾年你爸是替秦興初那孩子說過一句公道話。”
“這裡麵的緣由,除了你爸為人正派,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趙樂樂的媽媽疑惑看向她:“什麼?”
趙老夫人眼神一時變得悠遠。
想起往事。
總繞不開那個眉眼濃烈的男人,慘烈犧牲的一幕。
“總之,你記住,秦家不欠我們什麼。”況且薑安安還是那個男人的兒子秦嶼帶回來的,趙老夫人向她道,
“隻說秦興初那孩子曾救過你丈夫,那筆賬也勾銷了,你不要總覺得在他家麵前高人一等。”
秦興初救過丈夫的事,趙樂樂的媽媽是清楚的。
隻是秦家這些年從來不提,她也漸漸忘了。
但即便如此,如今與她兩看相厭的丈夫哪有孩子重要。
她道:
“我記下了,但樂樂是我的底線,誰敢招惹他、攀高枝,我管她是誰家……”
“什麼攀高枝?”趙老夫人不解地問。
趙樂樂的媽媽含糊:
“我是說萬一。”
想了下,覺得最好徹底掐斷兒子的心思最好,她看向婆婆,
“媽,我爸老戰友的孫子輩裡,我記得有幾個跟咱們樂樂差不多年齡的姑娘。”
“樂樂今年十七了,該挑著給他把親事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