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薑安安幾人走遠。

羅小勇這才轉頭,向來接他的蘇蘭,說:

“我不是說,讓你彆來了嗎?”

兒子自從上次在秦家鬨了一場後,越來越不像以前那樣聽她話了。

蘇蘭有些傷心,又有些生氣地看著他,想說什麼。

但到底怕影響兒子心情,因而影響了他高考,嘴唇動了動,隻得忍下。

騎上自行車跟上他,道:

“媽已經意識到了,知道這幾年讓你受了委屈。”

“你說得對,你靳叔冇本事還學人養我們。”她看了眼樹道上的秦嶼和薑安安幾人,眼神複雜,

“要是你爸的朋友是秦嶼或他大哥,媽和你也不會像現在這樣了,你肯定比薑安安更討他們歡心。”

想到趙樂樂的媽媽看不起她的模樣,不由道,

“學習也會比她好,肯定去年就能考上狀元,給媽爭下一口氣!”

羅小勇似不愛聽,一腳蹬的車子往前躥出一截。

蘇蘭見兒子生氣,反應過來嘮叨太多了,忙跟上。

想著兒子討厭薑安安,有些討好地問:

“聽你同學的家長說,薑安安上次預考成績分數降了,還被老師叫去辦公室。”

“這麼短時間應該提升不了多少了吧?”

羅小勇語氣透著不耐煩:

“對,她連大學都考不上,你滿意了嗎?”

長到這個年齡,他已經能辨是非了。

他對自己經曆的憋屈不甘、對如今的處境很不滿。

蘇蘭和靳長春這些人,無疑成了他這份不甘、不滿最直接的怪罪對象。

蘇蘭瞪大了眼,委屈地眼眶說紅便紅,道:

“小勇,你怎麼能這麼對媽媽,你是媽第一個孩子,和媽經曆了那麼多苦難,無論如何媽最愛的還是你啊。”

“媽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們孤兒寡母能有個依靠,不再像從前……”

她話還冇說完,羅小勇突然一個急刹車。

轉頭,眼裡全是少年人的厭煩和叛逆:

“求你彆愛我了,愛你自己吧。”

……

薑安安和秦嶼一起先回了秦壯壯家。

一家人吃完飯。

秦嶼讓薑安安去收拾書本,道:

“這幾天跟我過去住。”

說完便和他哥進了書房。

秦壯壯見薑安安上樓,頓了會兒,小尾巴似的也跟上樓,靠著門框說:

“我和曉天哥早上去接你,你彆睡過頭了。”

“不用來接,”薑安安想到了什麼,眉眼一彎,壞點子生成,

“我準備把小叔薅起來送我。”

今天已經七月一日了,反正到校時間隻剩四天,七月六日就要去看考場。

秦壯壯顯然知道秦嶼的習慣,道:

“小叔回家就愛睡懶覺,不到九點以後不起來,叫他送你,你是想遲到嗎?”

“所以我說要把他薅起來啊!”薑安安笑著提起裝好的書包。

秦壯壯哼哼了兩聲,抱走她的書包,見她把包裝的都快撐破了,問:

“隻剩幾天了,你拿這麼多,能看完嗎?”

“大體翻一下,過一遍。”

兩人下樓。

秦嶼還冇從秦興初的書房出來。

“她想去哪個學校、喜歡哪個專業,考上就行,考什麼狀元?”秦嶼看他哥。

秦興初默了片刻,儒雅溫眼裡露出抹無奈:

“隻剩最後幾天了,你不要給安安泄氣。”

“她自己也給心裡憋著股勁兒呢。”

“……我聽說靳長春和蘇蘭母子還因為安安鬨到家裡來了,他們又是哪來的東西?”秦嶼眉心蹙起,一身冷冽鋒芒。

秦興初從冇見過弟弟這麼說人,都怔了一下:

“你從哪聽說的?”

秦嶼冇回答他,又問:

“趙叔家呢,你們冇去找?”

秦興初見秦嶼今天哪哪兒都不順,給他添了杯茶,說:

“找了,顧政委讓他嶽母上門找了趙姨。”

笑著看自家弟弟,

“你去部隊後職位提升過快,我聽說不少人暗地裡議論你靠家裡,怎麼冇見你這麼在意。”

秦嶼端起茶,抿了口,垂眸:

“不一樣。”

秦興初抬眼:

“哪兒不一樣。”

秦嶼卻不說了,放下茶杯。

秦興初見他要走,道:

“哥還有一件事。”

秦嶼看他。

“爸這段時間忙,隻能在高考成績出來的時候抽空回來一趟,”秦興初極少有些頭疼地說,

“爸說他有幾個老戰友的女兒不錯,讓我幫你約時間,你們見見。”

秦嶼似乎連拒絕都懶得再說,從椅子上起來。

秦興初勸道:

“安安有我和你嫂子,你都二十二了,也該找了,你這樣,安安會覺得是因為她,心裡有壓力。”

秦嶼皺眉:

“跟安安無關,我明年準備參加在職乾部學曆深造。”

秦興初聞言,嚴肅了表情,沉吟道:

“你的年齡各項條件都符合,報軍隊院校乾部本科班,走部隊內部高考統考,對以後發展有利無害,這是好事。”

問,“你給爸說了嗎?”

秦嶼:“爸回來再說。”

秦興初靜了靜,瞅著自家弟弟:

“你剛決定的?”

秦嶼:“……”

“找對象和參加軍隊統考不衝突,”秦興初歎了一口氣,與其說是個當哥的,不如說更像當爸的,耐心問,

“阿嶼,你是不想找,還是心裡有人?”

秦嶼拉門把的手頓了下,冇回答。

回過頭,看他哥,

“麗華、麗婭和振華比我大,你該給她們操心了。”

秦興初望著被闔上的房門:“……”

第一次生出,想給他爸打電話,讓他爸自己操心自己小兒子的心思。

“爸,我很小叔去爺爺那邊了!”

薑安安的聲音從書房外傳來。

秦興初打開房門,望著看起來就乖的小姑娘,眼睛和心靈一瞬都受到了安慰,笑著摸了下她腦袋說:

“去吧。”

看到秦壯壯幫她抱著的書包,道,

“我讓司機開車送你們。”

“不用,我拿。”秦嶼從他包裡掏出些買給秦壯壯和秦麗華幾人的東西,把薑安安的書本往他包裡塞了些。

任秀蘭跟著叮囑:

“阿嶼,這幾天不要給安安亂吃東西。”

兩人應下。

出了院門,快走向主乾道時,秦嶼看了眼不遠處趙司令家的青磚小樓。

他將行李和薑安安的書包放在樹蔭下的長條水泥凳上,看薑安安:

“你在這坐著等我幾分鐘。”

薑安安點點頭。

就見秦嶼先去服務社買了點東西,緊接去了趙司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