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安安走出醫院。

她徹夜未眠,陽光刺得眼澀發脹。

秦嶼抬手輕按她發頂,語調溫沉:

“彆盯著太陽看。”

兩人往回走,薑安安輕聲開口:

“亞玲姐問起陳浩改名的緣由,我都如實說了。”

秦嶼垂眸望向她,冷峻眉眼柔和幾分:

“她這次主動提起她父親曾對你的恩情,這份情分就算徹底了結。往後他們之間的事,不必再摻和進去。”

薑安安輕點下頭:“我也是這麼想的。”

想起什麼,衝他一笑,

“小叔,你放心,我會陪著你,為你養老送終,以報答你對我的大恩大德的。”

秦嶼聞言眸色微動,淡淡勾了下唇角:

“我冇大你多少,那你有的等了。”

薑安安頓了下,抱住他手,歪頭在他大臂上蹭了蹭,說,

“小叔,你要長命百歲。”

秦嶼:“……我不煩人了?”

“什麼煩人?”薑安安不解看向他。

秦嶼看了她一眼,抬腳過去拉開車門:

“先回去。”

……

同一時間。

秦興初家大院。

饒蔓來找章學軍,被告知他被秦嶼叫去接劉亞玲的父母了。

劉亞玲這個人,她知道。

父母讓她和章學軍相看前,就查過,章學軍下鄉村時處的對象就叫這麼個名字。

饒蔓從章家出來。

越想越氣。

秦嶼看不上自己也就罷了。

還讓她正在相處的對象,去管他前對象的閒事。

她今天非要問問,秦嶼自己怎麼不去!

饒蔓不確定秦嶼在他大哥家,還是秦司令家大院。

便先去他大哥家找。

“這不是蔓蔓嗎?”

趙樂樂的母親與她迎麵撞上。

饒蔓笑著打招呼:“趙姨好。”

趙母望了眼她身後章家的方向,問:

“學軍怎麼冇跟你一起,你這是要去哪兒?”

“我要去找秦嶼同誌算賬!”饒蔓的母親和跟趙母是手帕交,兩人走動的勤,饒蔓親昵地對她撅了噘嘴說,

“他讓章學軍同誌去管他前對象的破事了。”

趙母眼裡都是對饒蔓的喜愛:

“不氣,不氣,他家人就愛多管閒事。”

“隨便撿個小丫頭,都能帶回來養。”

“讓小章去接人還算什麼事。”

饒蔓“嗯”了聲,冇接話。

前幾天,趙母找自己母親大吐苦水,說秦家和顧家為了薑安安找她公公婆婆,不給她臉麵的事。

她也知道。

原本,她母親想讓她和趙樂剛相看的。

就因為這事,她爺爺和爸,都不太同意。

這才換成了章學軍。

趙母卻揚眉吐氣了般,繼續道:

“我聽說他們養的那小姑娘這次高考考砸了,你妹妹和她一個班,也聽說了吧?”

“芮芮冇提過。”饒蔓道。

她妹妹十六了,也要說相了,她怕承認了,被趙母傳出去,連累了她妹妹名聲。

“我就喜歡你這孩子懂事、知分寸,”趙母對她藏著掖著絲毫不生氣,拿起她的手拍拍道,

“你跟秦嶼算完賬了來家裡坐坐,你樂剛哥休了探親假,這幾天在家呢。”

“你小時候老愛跟他一起玩兒了。”

“好,那我先去了。”饒蔓應下。

……

秦家小院。

來給她開門的是秦麗華,

“秦嶼同誌在嗎?”饒蔓問。

“……不在這邊。”秦麗華眼神複雜地望著饒蔓。

在她的那些記憶碎片裡,饒蔓嫁給了章學軍。

饒蔓“哦”了一聲,看見了坐在藤椅上的趙樂剛,招手,

“剛哥,我剛才遇到趙姨了,說讓我去家裡找你玩。”

趙樂剛本有些不樂意,但看了秦麗華一眼後,還是起身。

萬一饒蔓去他家告訴他媽,他在這。

被他媽親自找來,指不定會惹麗華生氣。

“等我幾分鐘,”趙樂剛收拾書本,笑著看秦麗華,

“我們取一下屋裡的書。”

秦麗華和他進房子。

到玄關處,趙樂剛停下,道:

“麗華,我過兩天探親假結束,就得回部隊了。”

“我對你是認真的,你考慮一下。”

他從書裡拿出一份信給她,

“不急,你先考慮,我明年大學會考回來,到時候慢慢相處。”

秦麗華早就知道他對自己的心思,將信退還到他麵前,

“我們不合適。”

“是因為我母親嗎?”趙樂剛似早有預料,把信推回給她,道,

“我想娶你,不是為了讓你跟我回家受氣的。”

“你放心,我母親的事,我會處理好。”

“你先考慮一下我,好嗎?”

他丹鳳眼裡笑意溫柔,

“相處以後,你還是覺得不喜歡我,我們好聚好散,不會讓你為難。”

似怕她再拒絕,他說完快速轉身走出院子。

……

“彆告訴我母親,我在麗華家。”趙樂剛對饒蔓道。

饒蔓不由看他,眼神逐漸狐疑:

“你彆告訴我,你看上了秦麗華?”

趙樂剛瞥了她一眼:

“她善良、優秀,我為什麼不能喜歡?”

“……她喜歡你嗎?”因為秦嶼的原因,饒蔓對秦家到底有意見,

“還有,我不覺得趙姨會同意。”

趙樂剛停下腳步,看她:

“這是我的事,你隻要答應,不像小時候多嘴,給她說不該說的。”

“你還跟以前一樣討厭,”饒蔓有些不高興地冷淡了表情,

“你看秦麗華那副冰冷清高樣,客人上門,都不知道請人進門,真不知道秦家人有什麼好的。”

她推著自行車先走幾步,騎上,道:

“告訴趙姨,我要去找秦嶼同誌,先走了,改天去看她。”

饒蔓到秦老爺子家大院外。

崗哨向裡通報後,告訴她秦嶼冇在家。

饒蔓再次吃了閉門羹,生著一肚子氣走了。

她走後十分鐘不到。

秦嶼開著車進了大院。

薑安安吃完早飯就上樓補覺了。

一覺醒來,已經下午兩三點。

下樓。

章學軍也在。

他正在跟秦嶼說話:

“要收地裡莊稼,劉亞玲他父親走不開,她母親一個人來的。”

昨天秦嶼和薑安安把劉亞玲送去醫院不久,章學軍後腳自己找來了。

他打電話聯係上劉家。

知道劉母冇出過遠門,便讓她先往車站走,他去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