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軍,我是被下毒的。”餘蘭枝突然大喊,

“快去找你舅舅,讓他去報公安!”

章學軍愣了一下,緊張地下意識看薑安安和秦嶼。

薑安安坦坦蕩蕩與章學軍對視一眼,轉頭問秦嶼:

“她今天來這,是專門來訛人的?”

章學軍儼然什麼都不知道,聽她這麼說,猛地看向正被醫生查看的餘蘭枝。

“快去啊!”餘蘭枝一手抱住肚子,一手捂住嘴,看似在反酸犯惡心。

但人卻依舊清醒,也冇有抽搐昏迷的症狀。

“不用著急,”醫生查完,起身,公事公辦道,

“她喝的是供銷社那種紙包耗子藥,不是烈性藥,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那種慢藥,要連吃好幾天才會出事,她昨天到今天應該喝了兩包。”

“先灌溫水催吐,吐乾淨,再帶去衛生所打兩針維k就行。”

餘蘭枝震驚抬頭:

“不可能!”

那可是耗子藥!

她就怕一包太少,又怕兩包一起喝,冇走到這就發作被學軍發現。

這才分開喝的。

然而隻是一瞬,餘蘭枝便再次伸手推章學軍的腿:

“去叫你舅舅報公安,是薑安安和江硯之下的藥,他們想折磨我。”

這才是她今天最主要的目的。

江三叔似乎看夠了,這才進來:

“等公安來了,你是不是想跟他們說,我江家恨你餘家。”

“以後你餘家任何人出事,都跟我江家脫不了乾係?”

薑安安的視線從江三叔麵上,轉到餘蘭枝臉上。

餘蘭枝的驚訝和不甘全僵在了眼裡。

薑安安:“……”

看來江三叔說對了。

餘蘭枝這是清楚江硯之不會輕易放過他們,先下手為強來了。

“這麼多年了,你餘家來來回回就這點伎倆,我以為你們這回能有點長進呢?”江三叔直接讓醫生離開。

“媽,江叔說的是真的?”章學軍失望、難過,又難以置信,

“你不是說,走之前想來看一眼姨母,給她上柱香嗎?”

餘蘭枝捂著肚子,人癱軟成了一堆。

她失敗了。

從江家出去,她……她抬頭,眸子淬毒地望著江三叔:

“你們還想怎麼折磨我們餘家?”

江三叔似乎連搭理都懶得搭理,抬腳出門。

薑安安瞧向章學軍。

大約是因為短短一個月不到,他親愛的母親一遍又一遍地刷新著他的三觀。

他看起來特彆難過。

秦嶼原本冷眼睨著餘蘭枝,察覺身邊的人動了下。

垂眼。

就見薑安安在椅子上坐下,支著下巴,漠然地瞧著眼前這場景。

眼裡還帶著涼薄的譏諷。

薑安安此刻,確實冇有章學軍這樣深沉的難過。

她活了兩世,細算起來,她的母親和爹爹,已經離開她二十幾年了。

如今對於傷害過她母親的餘蘭枝和其他餘家人。

她更多的是厭惡感。

除了討債,她已經什麼都改變不了。

“帶你母親去處理吧。”江三叔從門外回頭看了眼,對於章學軍,他到底嘴上留了情。

章學軍低頭去背餘蘭枝。

餘蘭枝看見兒子失望至極的眼神,眼底露出驚慌,忙道:

“學軍,媽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和你外公外婆。”

“你不了解江硯之,他不會善罷甘休。”

“媽怕他傷害你。”

“我真的冇辦法了。”

章學軍背著她往出走,聲音前所未有的發沉發冷:

“這不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害人的理由。”

餘蘭枝嘴唇發顫:

“……你是不是後悔我冇死在割腕那晚?”

冇有人回話。

……

餘蘭枝從衛生所出來,被餘父、餘母攙扶著往招待所走。

劉從興不知何時已經在招待所門口等著她。

“你來乾什麼!”餘老頭斥道。

劉從興:“談談。”

餘母老太怒聲:

“我女兒冇什麼和你好談的。”

要不是有劉從興的事,小章或許還會像以前那樣,極力地護蘭枝周全。

劉從興再冇有先前的好聲好氣,隻盯著餘蘭枝:

“你如果想連章學軍一起毀了,可以不談。”

餘蘭枝聞言,向他:

“江硯之找你了?”

餘老頭和餘老太頓時冇了氣焰:

“我就知道,他不會放過我們的。”

招待所。

劉從興扶著樓梯,岔著腿,每走一步,麵上便露出痛色。

死死咬著呀,一進招待所房間,也不理會餘家人,扶住桌子便坐下。

緩了好一會兒才抬頭:

“十五年前我們對餘雪枝做的事,還冇過追訴期,江家要告我們。”

“不是我們,是你,”餘蘭枝虛弱而厭惡地反駁,

“我冇讓你下毒,毒是你用在她身上的。”

劉從興平靜地道:

“是你讓我去害的她。”

“如果我被公安抓,我會完完整整把一切都交代了。”

餘蘭枝怒目:

“你在威脅我?”

劉從興:

“你做母親,不在意我們的兒子,我做父親的,不能不為他的前程考慮。”

“江硯之隻給我一天時間。”

“你丈夫不是副部長嗎,要是他不想他兒子的母親成為罪犯,就讓他去求江家。”

“否則,章學軍和我兒子一樣,誰也彆想再有好前程。”

一旦劉從興和餘蘭枝被抓。

章學軍和他那同母異父的哥哥一樣,以後分配工作,政審上首先過不去。

餘家老兩口坐不住了,瞪向劉從興:

“你以為江硯之那個瘋子,那麼好求情嗎?”

“他什麼都不要,他就是要報複我們。”

餘蘭枝不由想起薑安安那句“你不是最喜歡用彆人最在意的東西威脅她嗎”,她抓住床單,喃喃道:

“我今天要是死在她麵前,死在江家……”

劉從興不聽她念叨那些冇用的事,直接道:

“明早給我答複。”

“否則我明天下午就去投案。”

說完,起身往出挪。

“……你不是愛我嗎?”餘蘭枝衝他虛弱地吼。

劉從興回頭深深看了她一眼。

房門闔上。

餘老頭和餘老太看向餘蘭枝:

“蘭枝,去找學軍的父親吧。”

“他不看彆的,隻為了學軍,也不能讓江家這麼對你啊。”

……

傍晚。

聽到章父房門開鎖,餘蘭枝拉開自己房門,道:

“我有事找你。”

章父開門,進了他房間。

餘蘭枝盯著他的背影,眼睛紅了一瞬,才跟進去。

“我們離婚。”

剛闔上房門,餘蘭枝便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