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嶼伸手要將人提的丟遠。

薑桂花立馬一屁股坐在車前,撒潑:

“薑安安,你不是我們薑家人!”

“要是不把我大哥的撫恤金和你每月領的東西還給我們,我就不起來,有本事你們從我身上碾過去。”

她拍著大腿哭天搶地,

“我可憐的大哥呦,你快看看你養的白眼狼是怎麼和外人一起欺負我們的!”

秦嶼和江不苟眼裡全是厭煩的怒意:

“起來!”

薑桂花乾脆直接躺下,連滾帶喊:

“軍人要打人了,大家快來看啊,哎呦疼死我了,我腿斷了!”

秦嶼和江不苟從小在大院長大,冇怎麼跟這樣的人打過交道。

如今又是現役軍人,對於普通百姓,他們行事起來總有紀律在那框著。

可薑安安不同。

前世她做小生意開始賺錢後,薑桂花事事都要插一手,但凡她不同意,薑桂花便專挑家屬多的時候,拉住她胳膊坐在地上就開始撒潑。

不是說自己含辛茹苦把她養大,就是說她白眼狼。

新仇舊怨一起湧上來。

薑安安將秦嶼和江不苟這兩個“冇用”的推開:

“你們先一邊去。”

秦嶼:“……”

江不苟:“……”

薑安安擼起袖子。

薑桂花見狀,嘴裡還在喊著“哎呦,我的腿”,眼睛卻一個勁兒地給薑紅紅使眼色,讓薑紅紅拉她。

薑安安一腳踩向薑桂花的腿上。

薑桂花見她來真的,慌得坐起,大喊:

“我們薑家造了什麼孽啊,好心養出這麼個白眼狼……”

“啪!”

薑安安抬手一個巴掌。

薑桂花驚了一下,假喊變為了真委屈,雙手直往地上拍:

“大哥啊……”

“啪!”

薑安安反手又是一個巴掌。

她麵色平靜地把滑下的衣袖再擼了兩把:

“正好咱們的賬還冇算清呢,你們自己倒先找來了。”

“繼續嚎,試試你挨多少個,上麵守陵的老人和護陵員才會下來。”

“我不活了!”薑桂花臉火辣辣的疼,爬起來直往車軲轆下倒。

秦嶼抬腳將人踹向路邊。

薑紅紅見薑桂花的法子冇用,這才怒瞪著薑安安去扶她。

“看在我爹的麵子上,這是最後一次,滾吧!”

薑安安漠然地望著她倆,

“從今以後,我爹娘都從柳樹村接出來了,咱們橋歸橋,路歸路,再有下一次,我讓你們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白眼狼!”

薑安安在不知道她不是爹的親生女兒前,可以理直氣壯、肆無忌憚地收拾薑家人。

現在卻不行。

前世的債,她已經讓薑桂花和薑建兵拿命還過了。

這一世,她走了不同的路,小仇也已經當場就報。

而她爹冇有得到任何好處就救了她們母女,養了她們母女,她什麼都冇來得及報答。

薑桂花和薑紅紅到底是爹的親人。

“你以為我們想待在這個鬼地方啊?”薑紅紅吼道,

“你們母女害死了我大伯,你還把我大伯的撫恤金和烈士補貼都拿走了。”

“為了你母親的爛事,江硯之把我和三姑丟在招待所,不管住,也不管吃喝。”

“我們連路費都冇了,怎麼回去?”

她怒的理直氣壯。

“冇扇你,覺著給你臉了是吧?”薑安安抬手一巴掌。

“啪”的一聲,薑紅紅臉上便出現一個巴掌印,她抬手反擊,

“薑安安,你竟敢打我。”

秦嶼抓住她手腕,將人摔進了路邊草堆裡。

薑紅紅打又打不過,罵也不敢罵了,兩腿一伸,就學薑桂花:

“你們欺負人,我要告到你們部隊!”

薑安安俯身又是一巴掌。

在她還想開口前,冷冷盯著她道:

“把嘴閉上,彆逼我再扇你。”

薑桂花忙拉起怒紅了眼的薑紅紅。

遠離薑安安,衝秦嶼和江不苟:

“你們兩個大男人,怎麼能欺負我們兩個婦女孩子?”

薑安安掃了她一眼,轉頭問怒極卻憋著的江不苟:

“餘家人不是說你四叔瘋嗎,他怎麼讓這兩人全須全尾的?”

她動手有顧忌,江硯之有什麼可顧忌的。

就薑桂花將信壓了這麼多年這樁事,至少也該卸條胳膊或腿吧?

江不苟:“……”

他四叔查到個錯處,已經把薑桂花丈夫的工作給處理掉了。

他們一家現在村裡冇地,城裡冇工作。

“爺爺說‘力足以製人,權足以壓眾,宜守寬厚,勿欺羸弱。’她們到底是薑叔的親人。”江不苟繃著冷臉盯向薑桂花和薑紅紅,

“四叔冇傷她們,讓人看著她們走回去。”

薑安安:“……從這走到柳樹村?”

江不苟:“嗯。”

薑安安:“……”

她倆的腿腳,至少得走五個月吧。

當年兩萬五千裡長征,好像走了一年零九天。

秦嶼看了眼不遠處樹下推著兩個自行車的人,走過去似掏出些錢給他們,說了句什麼。

回來拉開車門,道:

“走吧。”

“薑安安,你不許走,”薑紅紅怒紅著一雙眼,急道,

“你把大伯養你們母女的錢還給我們,否則我就告你拿槍傷我們。”

“她們已經告了,”江不苟道,

“隻是普通氣槍走火,我們已經處理完了。”

“你們欺負人!”薑紅紅又恨又怒。

薑桂花眼瞧著要不回來錢,麵上仍帶著憤怒,聲音卻壓了下來:

“安安,看在你爹的份上,給我們些路費,讓我們坐車回去吧。”

“從這走回去,我們得走五六個月。”

“你們這是要把我們逼死在路上嗎!”

“你早就失去了享受我爹爹餘恩的資格,”薑安安盯著她,

“你們先前並不知道我的身世,卻從未善待過我。你們欺負的不是我,是我爹。”

“他即便與你們同父異母,待你們也不差吧。”

“但凡你們兄妹有半分把他這個大哥當回事,都不會這麼做。”

況且那時候,她在吃穿上有她爹的撫恤金和每月補助,根本不用他們花錢。

薑桂花臉色變來變去,硬的不行,打起感情牌:

“你娘病重的時候,你爹在部隊回不來,姑也照顧過你娘啊。”

“看在那個份上……”

“你們壓根不願意管,是我爹給你錢你才來的,”薑安記得這茬。

當時她看著母親病的越來越起不了炕,很害怕。

找給母親看病的老中醫,讓他幫忙給她爹寫信,老中醫說寫信太慢,帶她去打了電報。

她爹付錢這才請動三姑來照看她母親。

薑安安想到這,麵色發冷,

“結果你卻偷藏了我母親的鐲子和她給我爹寫的信,你現在還有臉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