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安安過於“涼薄”的神色,激起了章學軍的憤怒。
他一拾以前當知青時,想紮根農村的那股堅持勁兒。
一手拍在何冬竹肩上,一手拍在秦振華肩上,充滿鬥誌地道:
“走,去吃飯,吃完飯趕火車,我這次一定要把事情查個水落石出。”
秦振華對這些鬥來爭去的矛盾充滿了厭煩,問:
“查清楚,然後呢?”
“要真是安安和他父親背後謀劃的,有法律在,該怎麼樣,就怎麼樣。”章學軍眼神透出一股子剛直正義。
一如他當年麵對小小的薑安安,譴責她二叔時那樣,道,
“我絕不會像他們一樣,背後指使人去做報複的事。”
“聽你怪安安和她爸不依不饒,我還以為如果你占了上風,會用你的高風亮節原諒他們,”何冬竹將他的手從肩上刨開,
“冇看出來,章學軍同誌,你奉行的還是‘寬以律己,嚴以待人’,棒!”
“看什麼?”何冬竹也冇放過看向他的秦振華,
“你是慷他人之慨,更棒!”
章學軍濃眉皺起:
“何冬竹,你嚴肅點,這件事關我母親。”
“難道餘雪枝同誌對於安安來說,是什麼張三李四王麻子?”何冬竹看向他倆,
“你們兩個廢物點心先聽好,我們這次是去查真相,不是針對安安和他爸。”
“彆像個蠢東西一樣,再去跟餘家沆瀣一氣。”
章學軍和秦振華在罵人上,功夫不如曾頂著‘腦子有病’的名頭,徹底放飛自我,且嘗到了不顧他人死活的甜頭的何冬竹。
兩人氣得瞪著四隻眼,仿佛指望用眼神戳死何冬竹。
何冬竹從身旁章父的警衛員手裡拿過一個手提箱,塞進章學軍手裡:
“腦子折了,手冇折,當哪門子開國功臣,自己提。”
警衛員:“……”
不由為他的上級鬆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公交來了。
何冬竹頂著一張清秀端正的臉,一腳踹一個:
“瞪什麼瞪,廢物甲、廢物乙,上車。”
秦振華:“……”
章學軍:“……”
痛失本名的廢物甲、乙,到底是年輕氣盛的大小夥,憤怒地抬胳膊,夾住何冬竹腦袋,先將他給踢了上去。
一路冇說話,看著公交車開遠的秦麗華:“……”
她一回頭。
發現章父不知何時也跟出來了。
返回大院途中,章父開口:
“我聽說冬竹家不在本地。”
秦麗華聞言,瞬間猜出他的意思,道:
“不在,他是今年考上來的,隻有寒暑假回家。”
章父和秦麗華看到何冬竹今天的舉動,一致覺得他關鍵時候能收住章學軍和秦振華。
萌生了想讓他住進家裡的想法。
畢竟廢物甲、乙當下太令人操心了,有個能讓他們聽得進去話,且給予正確引導的人,再好不過。
“你和冬竹熟,他方便嗎?”章父問。
秦麗華想到何冬竹學畫畫花銷大,開學還冇幾天,就想著找私活補貼的事。
且他飯量大,住進來起碼能節省不少夥食費,點頭:
“他生活上不講究,是個簡單的人,隻對畫畫和雕塑熱愛。”
章父就章學軍一個兒子,怎麼會不上心:
“有他家地址嗎?”
帶人孩子住家裡,該先拜訪一下他父母。
“有。”
秦麗華從高中畢業進報社起,就養成了給口袋裝紙筆的習慣,掏出來寫下。
……
章學軍幾人離開的第二天晚上。
江硯之也在收拾行李,他要去港城。
林秘書拿來江承戎給他發的電報。
說的便是章學軍找人查算命瞎子和火災目擊人的事。
江硯之掃了眼,繼續和薑安安說話:
“你們調研,除了鳳縣崗村,還要去其他地方?”
“嗯,先去鳳縣崗村回訪,”薑安安將感冒藥和胃藥給他。
江硯之感冒基本好了,但薑安安發現他老是胃疼,索性把藥都給他備上。
這藥都是她在空間升級前購買留下的,效用好。
“我學姐說,回訪結束,順道再調研周邊縣、村包產情況。”
江硯之看到胃藥,頓了下,收進手提箱,把桌上的信封推給薑安安:
“這些錢和票先用,我和你回來的時間差不多。”
薑安安已經交完她回訪路上自費的錢了,見信封很厚,道:
“用不了這麼多。”
“分開裝,給外麵裝少量,外麵的衣服穿舊些,”江硯之有條不紊地收拾著他的行李,
“你們去的地方偏僻,路上吃飯上廁所跟同學一起,不要單獨去。”
頓了下,從口袋掏出把小刀,遞給她,
“遇上攔路的,跟大家一起給錢了事,不要逞強,你的腿腳功夫,對付不了一幫人。”
“情急,紮對方胳膊和腿,不要刺致命的地方。”
薑安安:“……”
……
翌日一大早。
薑安安去學校跟學姐和學長們集合。
這次回訪本來是小範圍的,隻有京大經濟係幾個同學。
誰知龍大得知了消息,和楊書記協商後,派出了包括經濟係和他們引以為傲的新聞係的幾個學生同行。
七點二十分,一行十五人登上京都發南下的快車。
火車哐當哐當搖了二十幾個小時後,大家在蚌站下車。
出站後,立即馬不停蹄地轉乘發往鳳縣縣城的長途大巴。
薑安安和秦麗華跟著宋學姐小跑著上車坐穩後,宋學姐這才道:
“這是我們上次總結的經驗。”
“這裡到鳳縣的發車班次是固定的,上次等我們摸索來,最後一班班車已經開走了。”
“我們隻得坐短途車,最後步行才到。”
車子開出站。
沿道坑窪的砂石土路被連日秋雨淋得軟爛。
車輪碾過,車上的人跟著高高低低地跳、一歪一歪地搖擺。
瞧著好不歡快。
大約走了小半個小時,車子鑽進一段荒僻路段。
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路兩旁是齊腰的荒草和楊樹林,四下看不到一戶人家。
突然,司機猛地一腳急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