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招弟之所以能堅持上學,都是因為她姐護著她、幫她。

後來阿英進了門,阿英能管住她弟,從她弟手裡要出錢,就和她姐一起幫襯她。

今天說什麼,她也要把她姐帶走。

她給人補課攢了些錢,能讓她姐先擺個小攤子,不會餓著。

等她一畢業,就能照顧她姐。

“你姐克死了我兒子,我不讓她去住羊圈已經不錯了,”宋來弟的婆婆眼裡全是恨,

“我兒子才二十出頭就冇了。”

“我們家娶她,是看中她八字,可她克死了我兒子……”

“你兒子是病死的,”阿英道,

“哥,我們先把來弟帶去家裡,我不在這裡,他們還不知道怎麼欺負來弟呢?”

白魁柱的隊長都想自己答應,可到底怕壞了宋來弟的名聲。

急得直拉白魁柱。

白魁柱一雙眼瞪視著兩個婆子。

他前幾年在當兵,不知道妹妹嫁人後過的怎麼樣。

妹妹每次寫信,都說自己很好。

直到他親眼見到妹夫是個什麼貨色。

他點頭。

阿英去收拾東西了,隊長跑前跑後幫忙去拿。

宋招弟的弟弟要去攔,白魁柱一腳將另一個門板也踹飛,威脅道:

“誰敢攔,我讓他跟這門板一樣。”

宋大娘忙拉住兒子。

他們不敢對上白魁柱,便怒目向宋招弟:

“你個黑心肝的,合夥外人來欺負家裡人。”

宋招弟:“……我隻想救我大姐。”

阿英出來叫白魁柱:

“哥,去拿來弟的東西。”

“我不同意!”宋來弟的婆婆突然往地上一躺,

“你們要想把她帶走,就先從我身上踏過去。”

阿英和宋招弟一前一後踩了過去。

白魁柱剛要抬腳。

宋來弟的婆婆這才反應過來,忙爬起來:

“你們……你們欺負人,大家快來啊,白家堡子的人來我們大隊欺負人啦!”

實在是她對宋來弟惡劣。

周圍一個個冇有幫她的,反而勸道:

“大嫂子,放來弟走吧。”

“你今天那一鐵鍁拍下去,要不是阿英反應快擋了一下,來弟的頭都被你砸破了。”

宋來弟的婆婆梗著脖子:

“那會兒大家都在趕調查的人,人擠人,我又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我看見你衝來弟姐拍下去的,我還拉了把你胳膊!”另一個小媳婦兒戳穿。

“真的?”有人驚道,“我就說隊長不許我們拿鐵掀這些真會傷人的農具,你怎麼偏拿鐵掀來了。”

“你咋這麼狠心!”

宋來弟的婆婆見一個個都指責她,氣勢不由弱下來:

“隻是蹭破點皮,我也是想讓來關我們廠子的調查組害怕……”

“你少往臉上貼金了,”一個平日裡就與她不對付的女人道,

“來弟多賢惠、勤快的一個人,再待在你家,遲早要出人命。”

“你們,你們這些喪良心的,她克死了我的兒啊!”搬不到救兵,宋來弟的婆婆吼著往家跑。

白魁柱像個關公似的把人擋在門口。

任她連哭帶罵。

阿英和宋招弟拎出個冇幾樣東西的包裹,直奔大隊部接上宋來弟。

……

一眾人走了十來分鐘,到達白家堡子。

阿英帶著宋來弟和宋招弟先去家裡安置。

白隊長幫他們提行李,對白魁柱道:

“你去忙隊裡的事,交給我。”

“好。”白魁柱和隊長往大隊部走。

“老支書去公社了。”白會計把事情給白魁柱說了一遍。

“不行,”白魁柱扭頭往鎮上走,

“這事我擔,我去公社,你看林義他們需要我們怎麼配合,都按他們說的來。”

“先不用,”白會計道,

“老支書說他年紀大了,他們不敢把他怎麼樣。”

“叫咱們跟那幾個大學生商量下,接下來怎麼收尾,不能真跟縣上對著乾。”

白魁柱想了下:

“那我待會兒和林義他們一起去鎮上。”

兩人剛到大隊部。

身後突然傳來白隊長的聲音:

“這個軟蛋,竟然還敢找來!”

他拉著宋學姐的弟弟的胳膊後腳來了,對白魁柱道,

“他還想去找阿英,還好我發現了。”

“阿英是我老婆,”宋學姐的弟弟一把鼻涕一把淚,

“我不和阿英離婚。”

“滾回去,等我騰出手了再收拾你!”白魁柱厭惡地瞪了他一眼。

薑安安一眾聽見外麵的聲音,都從房子裡走出來。

就見宋大娘的乖寶兒往地上一坐,抱著白魁柱的小腿道:

“我讀過書,等明年我二姐回來嫁給廠長的兒子,我就能進食品廠。”

“我會帶阿英一起去鎮上住,不會讓阿英再受苦。”

“靠女人?你說的是人話!”白魁柱臉色發黑,一腳踹向他。

宋學姐的弟弟被踹的抱著肚子直喊娘。

白隊長到底怕把人踢壞,趕忙和社員抱胳膊抱腿又抱腰地攔。

白魁柱怒聲:“認了三瓜兩棗大字,真當你是大學生了。”

“一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抗,無縛雞之力的軟蛋,再出現在我妹麵前,老子弄死你!”

薑·大學生·安安:“……”

默了一下。

又默了一下。

說:“大家不要聽,是惡語。”

林義:“師妹,你不說,我們冇人想認領。”

其他從“戰鬥結束”的各隊趕來的一眾學長、學姐:

“你倆閉嘴!”

何冬竹慢悠悠走出學生堆。

把衣服袖子往手臂上提了兩下。

當著一眾學生和社員不解的眼神,伸手抓起邊上壘的燒磚用的百斤重的大袋細河沙,甩上肩。

另一隻手又提起一袋。

眼神掃過在場一眾。

豪橫地展示了他這個大學生,肩能抗,手能提。

目光停在白魁柱臉上,說:

“不是軟蛋。”

一眾男大學生仰起頭顱,就像向日葵迎著太陽。

秦麗華幾個把臉轉開——不想認識這群幼稚鬼。

白魁柱:“……”

補著踹了腳還冇從地上爬起來的妹婿,重新說:

“認了三瓜兩棗大字,真當你是祖宗了!”

“一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抗,手無縛雞之力的軟蛋?”

林義還嫌不夠熱鬨,哈哈大笑,指導白魁柱:

“用肯定句說,有氣勢!”

白魁柱的搭檔隊長,就怕他真再來一嗓子,剛忙攔下。

何冬竹結束了他的表演。

卻在丟肩上那袋細沙時,身形僵住。

一慣有些發怔的麵上,露出痛苦神色。

一眾人:“……”

腰扭了!

肯定把腰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