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科幻小說 > 成龍快婿 > 第305章謀己與謀人

都指揮使司,負責一省的兵丁,也就是掌握了地方上的兵權。

在這個節骨眼上,皇帝調換南直隸的都指揮使,用屁股想,也不可能是巧合。

換掉了這個都指揮使,就意味著南直隸一省,翻騰不出什麼太大的浪花了。

如果單是調換都指揮使,那也不算什麼稀奇,畢競欽差南下,為了保證欽差的差事順利,臨時調換地方上的軍事長官,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偏偏這個時候,陳清這個欽差遇刺。

在程中丞的視角裡,天下不可能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於是,這位應天巡撫,帶著忐忑的心情,回到了自己的巡撫衙門,這個時候,三司衙門的主官,包括剛接到聖旨,即將調任北方的都指揮使何進,都已經在衙門裡等他。

見到他之後,眾人紛紛上前,將他請到了主位上坐下。

布政使胡靖親自給他倒了茶水:「中丞大人,到底是怎麼個情況?那陳…陳大人,現在如何了?」本來,他們心裡不大看得上陳清,私下裡聊起陳清,絕不會稱什麼大人,但是此時此刻,這位南直隸的藩臺,也下意識改了口。

顯然,他現在也相當緊張。

程先坐下來之後,認真想了想,然後沉默片刻,開口說道:「陳子正遇刺,受傷,應該都是事實…」一旁的按察使祝嶽聞言,看向程先,微微皺眉:「中丞,下官已經帶人查了四五天了,根據下官打聽到的消息,那夥動手的匪徒,都是江湖上的亡命之徒,而且應該都不是我們南直隸人,即便裡頭有南直隸人。」

「也多半不是南直隸的人指使的。」

程中丞微微搖頭:「祝大人,欽差在應天城外五十裡的地方遇刺,這會兒再說什麼哪個省的人乾的,哪個省的人指使的。」

「未免太多餘了一些。」

說到這裡,他看了一眼何進,問道:「何都帥要被調任的事情,事先有風聲嗎?」

何進微微搖頭:「冇有。」

「至少下官冇有聽到什麼風聲。」

他看著程先,猶豫了一下,問道:「中丞冇有收到京城裡的消息?」

程先程中丞,與內閣陸彥明陸相公,乃是連襟,而且兩個人的丈人,曾經也是朝中頗有勢力的高官,雖然致仕了,但是依舊健在。

陸相公,自然而然就成了程中丞在朝廷裡的靠山以及依靠。

程先搖了搖頭:「老夫也不知道。」

這位應天巡撫頓了頓,開口說道:「諸位,事情到了這裡,已經相當明朗了,眼下,不管小陳大人是為什麼遇刺,怎麼遇刺…」

「甚至可以說,不管小陳大人傷勢如何,有冇有受傷。」

「為了洗脫我們南直隸的嫌疑。」

程先看向胡靖,語氣頗有些無奈:「隻能順著這位欽差大人的意思辦事,一旦跟這位欽差大人意見相左,恐怕一頂謀害欽差的大帽子,立刻就要扣在我等頭上。」

他看著何進,直言不諱:「何都帥哪怕調職,也逃不脫追責。」

何進低頭苦笑:「中丞,下官是個粗人,對於這些事情一竅不通,您怎麼說,下官怎麼配合就是了。」一旁的胡藩臺終於忍不住開口了:「你都要調任了,你還怎麼配合?」

「該配合的,是我們布政使衙門。」

他眉頭緊皺:「後麵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到最後,即便是討好了這位欽差大人,讓他得以在陛下麵前邀寵,我等的前程乃至於身家性命,都無處著落了!」

南直隸太大,因此朝廷冇有設南直隸巡撫,以免權力過重。

程先這個應天巡撫,或者說蘇鬆巡撫,隻相當於南直隸北部的巡撫,差不多算半個南直隸巡撫。因此,他跟南直隸的布政使司,冇有特彆明顯的上下級關係,這位胡藩臺明麵上自然是跟程先客客氣氣,但是卻不一定全部都要聽程先的。

程中丞聽了這話,也是眉頭緊皺:「既然這麼說,諸位還來我這巡撫衙門做什麼?」

「大家各自散去,讓那毛頭小子自己折騰去就是了。」

祝臬臺仰頭喝口茶,然後吐出來幾片泡開的茶葉,冷聲道:「他既然冇有性命之憂,事情慢慢查就是了,誰刺殺了他,目的是什麼,到底是不是因為我們南直隸的田畝。」

「一一查清楚,報給陛下也就是了。」

「乾什麼在這裡猜來猜去的?」

祝臬臺站了起來,直接開口說道:「這事我去查個清楚,等查明了真相,報給朝廷,朝廷如還要辦我們,那我們也冇有辦法。」

「大不了不做這個官就是了!」

程先起身,微微冷笑了一聲:「如果諸位都是這個態度,那就這麼辦罷。」

「老夫估計,陛下那裡等的就是這個態度,諸位這麼做,也算是忠君報國了。」

以一個陳子正為理由,合情合理的換掉南直隸所有主官,而後皇帝的政令自然會通暢。

這樣一來,皇帝恐怕做夢都會笑醒。

布政使胡靖起身,滿臉愁容:「罷了罷了,陛下要清丈田畝,我們南直隸儘力去做就是了,不管最後做成什麼樣子…」

「也都是我等能力所限了。」

就在南直隸一眾高層聚在一起爭吵不休的時候,陳清的欽差行轅裡,匆匆來了個衣衫不整的年輕人。這年輕人一路聊到了陳清之後,看向陳清,深呼吸了一口氣,臉上已經看不見什麼表情。

「頭兒…」

這年輕人低下頭,聲音沙啞:「浙東所見所聽,已經到了駭人聽聞的地步。」

這人不是彆人,正是被陳清派出去,往浙東三府,打探地方消息的言琮。

陳清此時,還在翻看白蓮教送上來的,有關於南直隸以及應天府一眾地方勢力的文書,聽到了言琮的話,他放下了手裡的文書,看向了神情有些呆滯的言琮。

盯著言琮看了好一會兒,陳清才站了起來,走到他麵前,拍了拍後者的肩膀:「坐下說。」言琮執拗的搖了搖頭,他看著陳清,兩眼隱隱含淚:「頭兒,我準備去浙東剿匪滅倭了,你和北鎮撫司如果不願意去,我就辭了北鎮撫司的事情,去浙東衛所參軍。」

陳清聽他這麼說,沉默了一會兒,歎了口氣:「先坐下說,好不好?」

言琮這才坐了下來,兩隻眼睛裡,依舊帶著淚花:「頭兒,你不知我看到了什麼。」

「我們北鎮撫司的緹騎,給我報信,說有倭寇登陸,劫掠村子,我趕過去看了…」

「你知我看到了什麼嗎?」

陳清也有些沉默,問道:「很多屍體?」

「我看到一個婦人。」

言琮目光呆滯,聲音沙啞:「她躺在路邊,已經死了半天了,肚子被剖開,嬰兒被人用利器挑了出來,扔在了這婦人臉上…」

言琮擡頭看著陳清,聲音顫抖了起來:「臍帶都冇有斷…」

「這不是個例,這不是個例…」

言琮聲音沙啞:「我要把他們統統殺乾淨,統統殺乾淨!」

「怎麼殺?」

陳清看著言琮,開口說道:「你帶人趕過去,人家恐怕立刻望風而逃了,我這幾天,看了東南相當多關於這些匪寇的奏報。」

「他們很多時候,都似乎能未卜先知,而且戰鬥力極強。」

陳清麵無表情道:「地方衛所,冇有少死人,你要是這麼冒冒失失的衝到浙東去,我恐怕冇法把你帶回京城,交還給言大人了。」

言琮擡頭看著陳清,目光裡露出詢問之色。

他在問陳清打算怎麼辦。

陳清側開身子,讓出了身後的桌子,他指了指一旁堆著的文書,開口說道:「這些天,我每天都在看這些關於東南匪寇的記錄,文書,以及奏報。」

言琮看著陳清:「頭兒看出什麼來了?」

「你放心。」

陳清從抽屜裡取出聖旨,遞給言琮,他緩緩說道:「我已經在布置了,等應天這裡的事情,先暫時告一段落。」

「我就帶你去臺州府。」

陳大公子背著手。

「好好殺一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