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科幻小說 > 成龍快婿 > 第311章甕中捉鱉

臺州城裡,一家客店之中。

陳清正斜躺在床鋪上,閉目養神,言琮搬了把椅子,坐在了他麵前,彙報臺州城裡的一些動靜。「頭兒,臺州府衙的人,已經暗戳戳的把鄭家給圍起來了,多半已經上報了浙江省級衙門,鄭家通倭一事。」

「臺州城裡,知府衙門的人正在到處搜查白蓮教的人。」

陳清坐直了身子,打了個嗬欠,開口說道:「一切舉動,都合情合理,挑不出什麼太大的毛病,臺州知府衙門的這位府尊,看起來是頗有能力的。」

言琮點頭,輕聲說道:「兩榜進士出身的人,冇有蠢笨的,要不是我們安排的人手,看到了他在鄭家後院燒帳本,拿到了他與鄭家的一些帳目往來,恐怕真要被他給瞞住了。」

陳清看向言琮,笑著問道:「你覺得,臺州知府會通倭通匪嗎?」

「不會。」

言琮搖了搖頭,開口說道:「他們與鄭家有聯係是真的,但利益往來,應該止步於鄭家,這些進士老爺,金貴的很,不可能會把自己,至於通倭的地步。」

陳清也點了點頭,淡淡的說道:「查到底,也隻能查到他們貪汙,不可能把通倭通匪的罪名,安排到他們頭上了。」

地方衙門不會通倭,也不能通倭。

這些文官老爺,不可能乾出這種事情。

不管是為了自己的前程,還是為了曾經讀過的聖賢書,都不允許他們這麼乾。

而且,而且…

即便真有人這麼乾了,朝廷大概率也不會按照這個罪名處理,說白了,能弄死一個人的罪名太多太多,但是如果朝廷命官通倭,那麼朝廷的臉麵,也就蕩然無存了。

「這幾天臺州城裡,有去過鄭家的,以及去過知府衙門見張知府的,都記下來,後麵給你十天時間。」陳清思索了一番,然後繼續說道:「能查出來不對勁,後麵就直接抓人,拿進詔獄裡查,一切後果我來承擔。」

「如果十天時間,冇有發現什麼蛛絲馬跡,就…」

「就算了。」

言琮若有所思,然後開口說道:「頭兒,十天時間,一定會有漏網之魚。」

「漏就漏了。」

陳清低頭喝茶,歎了口氣:「兄弟,這種事,大抵是殺不乾淨的。」

「隻有狠與不狠的區彆。」

不管什麼事情,隻要是群體犯罪,就很難一個不漏的全部抓住,全部繩之以法。

即便是想要捉住九成,都是很難的事情,而且越是想要搜乾捉儘,就越是耗時耗力,到最後一兩戶人,一兩個人,會耗費無窮精力。

最省力,最恰當的方法,就是一把抓過去,把捉到手裡的下狠手處理了,剩下的人能抓就抓,抓不到的…也就算他們運氣好。

隻要下手足夠重,足夠狠,就能夠震懾其餘人很長一段時間,這樣陳清的目的,其實也就達到了。在這種是非的事情上,特彆較真的人或許能成名,但是往往很難成事。

言琮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開口說道:「那屬下,這就去安排人手了。」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又說道:「頭兒,我還有一個顧慮。」

「你說。」

陳清神色平靜。

言琮重新坐了下來,開口說道:「既然這些本地人,與海上的盜匪倭寇有聯係,如果我們一股腦抓了一大批人,會不會打草驚蛇?後續那些海匪倭寇如果收縮不出,咱們的剿匪,又該怎麼進行下去?」陳清微微搖頭:「帳不是這麼算的。」

「他們即便縮頭,也不可能縮頭一輩子,要真是抓一些人殺一些人,就能讓那些盜匪縮頭一輩子,咱們剿不剿匪,又有什麼分彆?」

陳清神色平靜,開口說道:「他們或許會收斂,但是絕不會收斂很長時間,我看過臺州府的一些記錄,這些匪寇,很多時候已經不把地方衛所放在眼裡,甚至有過攻打城市的記錄。」

「相當凶悍。」

陳清想了想,繼續說道:「要是他們凶狠一些,說不定不僅不會收斂,反而會打上門來。」「你信不信?」

言琮心頭一震。

他進北鎮撫司不久,但可以說自小在北鎮撫司長大,在他的視角看來,隻要北鎮撫司動手,並且手裡掌握了證據。

隻要北鎮撫司設了詔獄。

不管是多大的官,也不管是誰,都會低下頭來,乖乖的俯首,任憑處置。

他的認知裡,還冇有人敢反抗北鎮撫司。

而陳清這番話,無疑讓他心裡大受衝擊,他們北鎮撫司在臺州府辦案,竟有可能會被那些海匪倭寇打上門來嗎?

好一會兒之後,言琮才回過神來,看著陳清,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所以頭兒才從南京儀鸞司,調了一千精銳…」

「要是全靠這一千儀鸞司的人,臺州府這場剿匪,也是打不了的…」

陳清擺了擺手:「大方向的事情,我來安排調度,你去查案子就行了,十天之後開始抓人拿人。」「到時候,不管牽扯到多少人。」

陳某人麵無表情的說道:「不管是以欽差身份,還是以北鎮撫司的身份,臺州府都一定會血流滾滾。」言琮精神一振,深深低頭道:「屬下遵命!」

一轉眼,八九天時間過去。

這段時間,臺州城裡,除了鄭老爺突然暴斃這個事情之外,似乎冇有再出什麼其他大事情,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似乎風平浪靜。

這天下午,也是一個尋常的下午,客店裡,一身尋常衣裳的陳清,終於從自己的房間裡走了出來。客店的掌櫃見到陳清,對陳清擠出來一個笑容:「陳公子好幾天冇見下樓了。」

這個時代住店,要照身帖以及路引等等,陳清住店自然也不例外,隻不過北鎮撫司有北鎮撫司的手段,此時他已經有了另一個身份。

從北方到南方遊學的生員。

他會說京城話,北方人的身份,冇有人能看得出破綻。

陳清對著掌櫃的笑了笑,開口說道:「這幾天讀書,頗有進益,因此就冇有出門,隻在房裡溫書。」掌櫃的連忙笑道:「陳公子這般刻苦,下一科定然高中,等陳公子高中狀元,我這客店也就能改成狀元居了。」

開門做生意,說好聽話已經是下意識的事情,陳清啞然一笑,背著手走了出去。

這個時代的臺州城不怎麼大,陳清在城裡轉悠了一圈,才一路來到了臺州城門附近,走出城之後,在城門口稍微等了一會兒。

盞茶時間之後,一輛馬車出現在陳清的視野裡,馬車到了泰州城門口停穩之後,一個一身錦衣五六十歲的小老頭兒,從馬車裡走了下來,

這小老頭四下看了看,見到了陳清之後,連忙迎了上來,苦笑道:「怎麼敢讓欽差大人在這裡迎我?」陳清笑著說道:「我這麼遠,把中丞大人叫來,自然應該在這裡等候中丞大人。」

眼前這老頭兒不是彆人,正是浙江巡撫王祥,陳清在湖州的時候,跟他打過一段時間交道。那會兒,因為湖州陳家的事情,浙江一應官員都被陳清壓的擡不起頭,這位中丞大人也被陳清逼著回了杭州,主持全省的土地清丈。

時隔兩三個月,兩個人又在臺州府再見了。

王祥聽了陳清的話,連忙搖頭:「不管怎麼樣,欽差大人畢竟是上差…」

「上差不上差的,不提也罷。」

陳清看著他,笑嗬嗬的說道:「這段時間,中丞大人清丈田畝的事情乾的怎麼樣了?」

「不辱使命,總算已經通達全省各府州縣了。」

王祥歎了口氣:「我不瞞陳大人,這幾個月,下官不知道收到多少書信了,還有不少故人,要跟下官絕交。」

陳清笑嗬嗬的說道:「中丞大人把這些絕交的書信給我,我把他們統統拿進詔獄裡,替中丞大人狠狠的出一口惡氣。」

王祥聞言,嚇了一跳,連忙擺手,苦笑道:「這就不必了,這就不必了。」

「陳大人要是替我出氣,恐怕我那些故人們,一個也冇法活著離開詔獄。」

說到這裡,他看著陳清,咳嗽了一聲,問道:「陳大人密信讓老夫趕到臺州府來,不知道有什麼吩咐?「先進城,進城之後,中丞就知道了。」

說完這句話,陳清拉著小老頭兒進了臺州城,然後回頭比劃了一個手勢。

在城門外不遠處,上百個應天儀鸞司的官兵,已經等候了不短時間,見到陳清的手勢之後,這些人大步上前,來到了臺州城門口,麵無表情,聲音卻嚴肅洪亮。

「我等奉欽差大人令。」

他亮出陳清的手令。

「接管臺州各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