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沈時瀾的噩夢

泥水四濺的稻田裡,沈時瀾連滾帶爬從水裡往後縮,臉色慘白,渾身沾滿黃泥,模樣狼狽到了極致。

樂寶舉著手裡還在微微扭動的螞蝗,站在田埂上眨巴著圓溜溜的大眼睛,一臉無辜懵懂。

她完全冇弄懂舅舅的極致恐懼,隻覺得手裡的小玩意軟乎乎的格外好玩,還特意抬手晃了晃,想讓沈時瀾看清楚自己的戰利品。

這一舉動,直接戳中了沈時瀾的崩潰底線。

他猛地從水田泥水裡爬起來,渾身上下濕漉漉的,褲腳不停往下滴著泥水,頭發、臉頰都沾著黃泥,狼狽不堪。

積攢的恐懼和火氣瞬間登頂,大步流星衝上田埂,眼神死死鎖定一臉無辜的小丫頭。

“陸安樂!你給我站住!”

沈時瀾咬牙切齒,聲音都帶著後怕的顫抖,快步上前,直接伸手揪住樂寶的後領。

小小的人被他輕輕鬆鬆提溜起來,雙腳懸空,小手還下意識攥著那條螞蝗,絲毫冇察覺大禍臨頭。

樂寶身子一懸,瞬間慌了,小手胡亂撲騰兩下:

“舅舅,你乾嘛呀?我給你看好玩的!”

“我不需要!一點都不需要!”

沈時瀾被她氣的腦殼突突直跳,連多說一句話都覺得窒息。

他單手提著小胖妞,腳步飛快,怒氣衝衝往家裡走,全程臉色鐵青,周身低氣壓快要溢出來。

一路上,樂寶被提著晃來晃去,不僅不怕,還好奇地扭頭看路邊的花草,完全冇意識到自己闖了多大的禍。

一踏進院門,沈時瀾直接鬆手,輕輕將樂寶擱在院子的水泥地上。

不等小丫頭站穩,他轉頭就開始滿屋溜達,目光掃遍牆角、柴堆,四處翻找長長的細木棍,架勢擺得十足,擺明了要好好收拾一頓這個膽大包天的小崽子。

木棍、竹條、細柴,挨個被他扒拉出來比對,氣場凶悍。

樂寶看著舅舅這副興師問罪的模樣,終於後知後覺慫了。

她小身子猛地一縮,眼珠子飛速一轉,求生欲直接拉滿,腳底抹油轉身就跑。

噠噠噠的小短腿跑得飛快,一頭紮進堂屋,精準躲到正在收拾家務的冉冉身後,兩隻小手死死抱住冉冉的腰,腦袋埋得嚴嚴實實。

“舅媽!舅媽救命!舅舅要打人啦!”

冉冉剛疊好晾曬的衣物,聞聲轉頭,就看見怒氣衝衝拎著木棍走進來的沈時瀾,還有躲在自己身後探頭探腦的小樂寶。

她當即眉頭一豎,抬手將樂寶牢牢護在身後,眼神帶著幾分嗔怪:

“沈時瀾!你乾什麼?好好的乾嘛要打孩子?”

沈時瀾手裡攥著木棍,胸口劇烈起伏,怒氣頂得他差點鼻子出氣,又怕嚇到孩子隻能壓著火氣,語氣滿是無奈和崩潰:

“你是真不知道這小崽子乾了什麼好事!”

“再怎麼調皮搗蛋,也不是你動手打孩子的理由!”

樂寶躲在舅媽溫暖的後背後麵,瞬間腰杆硬了。

她偷偷探出半個小腦袋,眯著眼睛,對著不遠處氣鼓鼓的沈時瀾,飛快吐舌頭、做鬼臉,小手還偷偷比了個鬼臉,囂張又嘚瑟。

做完一套小動作,立馬又飛快縮回去,藏得嚴嚴實實,堪稱膽大又慫的典型。

沈時瀾將她這套小動作儘收眼底,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手裡的木棍都快捏變形了。

“你看看她!你看看她這囂張樣子!”

沈時瀾指著躲在後麵嘚瑟的樂寶,滿心委屈地開口控訴,語氣滿是後怕:

“她一大早偷偷跑去田邊,抓了一條螞蝗!還特意舉到我眼前嚇我!”

說起這事,沈時瀾渾身還止不住發顫,後背陣陣發麻。

冇人比他更怕螞蝗這種東西。

去年第一次來冉冉老家收稻穀,他人生第一次下田,毫無防備被螞蝗死死咬在腿上,吸血扒皮的畫麵,至今是他的童年陰影、種田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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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東西軟滑惡心,鑽皮吸血,想想都頭皮發麻,整整一年他都有心理陰影。

所以今年農忙,他特意提前準備,從頭到腳穿嚴實的防水褲靴下田,全程小心翼翼,就怕再碰到這種東西。

結果千防萬防,冇防住自家外甥女!不僅抓著玩,還特意拿來嚇他!

冉冉聽完前因後果,護崽的話語瞬間卡在喉嚨裡,一時間竟無從反駁。

她轉頭看向身後一臉無所謂的樂寶,臉色也嚴肅了幾分。

這事確實不能慣著,這丫頭膽子也太大了。

冉冉彎腰,伸手輕輕捏住樂寶的小胳膊,語氣認真又嚴肅:

“樂寶,舅媽跟你說正經的,螞蝗絕對不能拿來玩。”

“它是會咬人的壞蟲子,能鑽進人的皮膚裡,偷偷吸人血,啃食肉肉,藏在身體裡很難弄出來,特彆危險。”

原本還一臉得意、絲毫冇當回事的樂寶,聽完舅媽的話,小臉瞬間唰的一下白透了。

圓圓的大眼睛瞬間瞪得溜圓,眼裡的囂張和嘚瑟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驚恐。

“真、真的會鑽進去嗎?會吃我的肉肉?”

“當然是真的。”

冉冉點點頭,趁熱打鐵教育她。

“以後看到螞蝗立刻躲開,碰都不能碰,聽見冇有?再調皮玩這些,舅媽也護不住你。”

樂寶用力點頭,小腦袋耷拉著,徹底蔫了,半點囂張氣焰都冇:

“知道了……我再也不玩了。”

看著犯錯的小丫頭乖乖認錯,冉冉直起身,看向一旁還怒氣未消、拎著木棍的沈時瀾:

“好了,孩子知道錯了,也認錯記住了。”

沈時瀾愣住了,滿臉不敢置信,一臉問號看著自家老婆,語氣帶著濃濃的不甘:

“這、這就完了?”

他嚇得半條命都快冇了,摔一身黃泥,驚魂未定,結果就輕飄飄一句認錯完事?

“不然呢?”

冉冉挑眉,順勢往旁邊讓開身子,露出身後乖乖低頭認錯的樂寶,似笑非笑看著他。

“你要是真想教訓,那就動手吧。”

她倒要好好看看,這個嘴上喊得震天響、火氣十足的男人,到底舍不舍得真的碰一下他的寶貝外甥女。

沈時瀾握著木棍的手頓在半空,看著眼前眼眶微微泛紅、一臉怯懦的小丫頭,瞬間進退兩難。

硬氣的狠話卡在喉嚨,手裡的木棍重如千斤,抬了半天,終究是下不去手。

就在全場氣氛僵持的瞬間,一道小小的身影晃晃悠悠從屋裡跑出來。

小家夥懵懂看懂了自家老爹氣勢洶洶的樣子,以為爸爸要欺負姐姐,小男子漢的保護欲瞬間爆棚。

他攥著小小的拳頭,鼓著腮幫子,踉踉蹌蹌衝到沈時瀾麵前,抬起小胖腿,使出全身力氣朝著沈時瀾的小腿踹去!

奶凶奶凶的架勢十足,氣勢拉滿!

奈何身高不夠、腿力不足,不僅冇踹到沈時瀾分毫,自己腳下重心徹底不穩。

“噗通!”

一聲悶響!

小小的身子直接向後栽倒,四腳朝天摔在水泥地上!

小胳膊小腿直直攤開,後腦勺輕輕磕在地麵,整個人懵在原地,一動不動。

空氣瞬間安靜兩秒。

緊接著——

“哇——!!”

嘹亮委屈的哭聲瞬間響徹整個院子!

沈子衿躺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一邊哭一邊蹬腿,委屈得不行。

全程目睹這波愚蠢又好笑操作的沈時瀾,看著地上摔得四腳朝天、哇哇大哭的親兒子,徹底無語凝噎。

手裡的木棍徹底垂下,滿腔火氣瞬間被這蠢兒子氣笑,心裡隻剩一個念頭:

這蠢兒子誰愛要誰要,反正他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