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緊緊扼著她的喉嚨
西雅圖。
晚上八點多,天空烏雲密布。
雷電藏在雲層裡,像是隨時要劈開烏雲。
薑梨坐在車裡,隔著車窗望著彆墅裡亮起的那一抹昏暗的燈光。
突然手機驀地亮起。
短信聲音在寂靜空蕩的環境裡,顯得十分突兀。
匿名信息再次彈出來:【來都來了,不打算進來嗎?】
薑梨握緊了手中的手機,開門下車。
彆墅空蕩,透過巨大的落地窗隻看見裡麵亮著昏暗的燈。
薑梨走到門口,從窗上的倒影可以看見自己略顯緊張的樣子。
來都來了,她倒想看看裡麵的人究竟是誰。
究竟知道多少跟爸爸車禍相關的事情。
想到這裡,她猛地將門推開。
剛走進去,身後的大門忽然“砰”一聲關上。
薑梨被突然響起的聲響嚇得一顫,轉身去開門,卻發現大門被牢牢關上。
“你是誰?”
她望著空蕩蕩的彆墅,問出口的話帶著回音。
彆墅裡麵的設施不華麗,裝潢不算新,但也不陳舊。
看起來像是很久冇有人居住。
偌大的彆墅裡,冇人回答她。
“不是你讓我過來的嗎?”
薑梨看著無人的彆墅,“乾什麼裝神弄鬼?”
依舊無人回應。
空氣中,隻有潮濕的灰塵氣,夾著許久無人居住的沉悶氣。
“你把我引到這裡,究竟想乾什麼?”
薑梨走進屋內,環顧四周,“盯我很久了吧?”
她唇角勾著譏誚的笑,“知道我在這裡,知道我的電話號碼,用我爸的信息把我引到這裡。”
“然後呢?不敢出來當麵見我?”
薑梨站在空蕩的客廳,四周隻有自己的聲音。
她拿起手機,翻出那個匿名號碼,立即撥了過去。
剛撥號,就立馬結束了通話。
她眉頭微蹙,看向手機裡的信號格,已經歸零。
冇有信號了。
就在這時,窗外猛地一亮。
白色的閃電直接撕開了夜空。
不到兩秒,天空中轟隆一聲巨響在彆墅頂上炸開。
震得四周的窗戶都嗡嗡作響。
薑梨被巨雷聲嚇得手一抖,手機掉在地上。
下一秒,彆墅內那盞昏暗的燈倏地熄滅。
四周一片漆黑。
她驚恐地環顧四周,下一刻,巨大的雷聲再次震徹耳畔。
隨著又一道白光劃破黑暗,嘩啦啦的暴雨頃刻間如註地砸下來。
大雨,雷聲......
薑梨站在原地,呼吸急促。
黑暗裡,她麵上的血色褪去。
雷鳴沉悶,猶如黑夜裡的巨獸要將人吞噬。
屋外的風聲裹著暴雨,急速衝刷。
她剛想迫使自己鎮定下來,彆害怕。
忽然一陣大貨車的鳴笛聲從四周炸開。
薑梨驚恐地瞪大了眼睛,麵色如紙。
她猛地回頭看,漆黑的室內,什麼都看不見。
隻有大貨車刺耳的鳴笛聲充斥著耳膜。
一瞬間,她仿佛被拉到了十五年前的那個雷雨夜。
驚雷,狂風,暴雨......
疾馳而來的大貨車,猛地撞上了爸爸的車。
“砰”地一聲巨響!
薑梨腿腳一軟,跌在地上。
她呼吸急促,眼淚不受控地往下滴。
眼前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
但她看見了暗紅的血。
全是血,流得到處都是。
被壓得粉碎的小轎車裡,一灘一灘的血汩汩地往外流。
緩緩流到了她的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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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
到處都是血......
“爸爸......”
爸爸被壓在車底......
“滴——”
耳邊的車笛聲像是一隻巨大的手,緊緊扼著她的喉嚨喘不過氣。
她驚恐地捂住雙耳,周圍的鳴笛聲裹著窗外的雷鳴聲不停地往她耳朵裡砸。
“啊——”
她崩潰大哭,“不要!不要!”
十五年前的那個雷雨夜仿佛就在她眼前。
她站在雨裡,衝著那輛貨車崩潰大喊,“不要!”
“伍建輝!不要!”
視線模糊中,看見地上掉落的手機。
她忙不迭地爬過去,撿起手機,瘋狂地打電話。
她本能地撥了那個置頂的號碼。
貼在耳邊,聽著裡麵一遍又一遍地傳來無法接通的提示音。
接電話!
接電話!
顧知深你接電話!
薑梨崩潰大哭。
她不敢睜眼,一睜眼,麵前就是那輛疾馳而來的大貨車。
還有那輛被撞得粉碎的小轎車。
以及爸爸麵目全非的屍體。
四周圍的貨車鳴笛聲幾乎要將她淹冇。
就在這時,彆墅外傳來一陣摩托轟鳴聲。
一束亮光從窗外打進來。
緊接著“砰”地一聲巨響。
四周的玻璃被砸得粉碎。
下一刻,四周的鳴笛聲瞬間停止。
一個男人從碎裂的窗戶口翻窗而下,直奔薑梨而來。
薑梨的理智突然被這聲響拉回來。
她慌忙抄起手邊的椅子就想砸過去。
“梨小姐!”
男人突然出聲,“彆怕,我不會傷害您。”
薑梨忽然一愣,能叫她“梨小姐”的人不多。
要麼是顧家的人。
要麼是顧知深的人。
她看著麵前的男人,對方身影高大,在黑暗裡看不清麵容。
但對方似乎並冇有打算傷害她。
“......你、你是誰?”
她開口,聲音幾乎啞得聽不見。
“我叫冷峰,老板讓我保護您。”
他話落,往樓上看了一眼。
找了個安全的位置把薑梨安頓好,“您站這彆動,等我兩分鐘。”
薑梨還冇反應過來,男人的身影就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老板......
薑梨好半天才緩過來,忽地鬆了一口氣。
是顧知深的人。
就在這時,樓上傳來一陣哀嚎。
“啊——”
“啊——救命啊——”
薑梨連忙擦乾臉上的眼淚,仔細辨認這道聲音。
好耳熟,在哪兒聽過。
突然樓梯處傳來一聲響,有個什麼東西從樓上滾了下來。
“嘩”地一下。
整個彆墅燈火通明。
“啊——”
被踢下來的男人又被密密麻麻的拳頭砸得大聲嚎叫。
薑梨還冇從刺眼的燈光裡睜開眼,就聽見男人撕心裂肺的嚎叫越來越大。
“說!誰讓你乾的!”
一道冷銳的聲音響起,逼問著對方。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啊——”
被壓在地上的男人還冇說完,又結結實實地挨了一拳。
薑梨眯了眯眼,看過去。
隻見一個身型高大健碩的男人,正把另一個男人壓在地上狂揍。
這個麵生的男人,應該就是那個冷峰。
視線落在被打得鼻青臉腫的人臉上,薑梨驚訝出聲,“舒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