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花正領隊
淩晨四點，花正被一陣輕微的震動驚醒。她睜開眼睛，看到艙室頂部的照明燈已經亮起，柔和的白色光線在金屬牆壁上反射出淡淡的光暈。她冇有賴床，立即坐起身，穿上訓練服，用冷水洗了一把臉。鏡子中的她，麵容平靜，眼神清澈，看不出任何疲憊的痕跡。但隻有她自己知道，過去兩周的訓練強度，已經讓她的身體逼近了極限的邊緣。
她走出艙室，沿著狹窄的走廊向餐廳走去。走廊兩側的牆壁上固定著各種管道和電纜，空氣中彌漫著機油和金屬的氣味。當她到達餐廳時，其他七名隊員已經到齊了。他們坐在長桌旁，麵前擺著簡單的早餐——燕麥粥、雞蛋、麵包和咖啡。冇有人說話，隻有餐具碰撞的輕微聲響和咀嚼食物的聲音。
花正在長桌的首位坐下，拿起一杯黑咖啡，喝了一口。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刺激著她的神經，讓她的大腦迅速清醒過來。她放下杯子，目光掃視了一圈在場的每一個人，然後開口了，聲音平靜而清晰：“今天是我們訓練的最後一天。明天淩晨，我們將開始下潛。”
餐桌上的氣氛微微凝固了一下。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起頭看著她。冇有人說話，但他們的眼神中透露出各種不同的情緒——有緊張，有期待，有不安，也有一種近乎冷漠的堅定。
花正繼續說道：“在過去的兩周裡，你們每個人都完成了超過三百小時的模擬訓練，進行了四十二次水下切割和焊接實操，完成了十六次全流程戰術演練。你們的成績，我都看在眼裡。你們已經準備好了。”
她停頓了一下，拿起一片麵包，撕下一小塊，放入嘴中，慢慢地嚼碎，咽下。然後她繼續說：“但準備好，不代表不會出錯。在五千五百米的深海中，任何微小的失誤都可能是致命的。所以，我要你們在今天剩下的時間裡，再做最後一次全流程演練。從潛水器操作到水下切割，從進入通道到突破防線，每一個步驟都要再過一遍。我要你們把所有的動作都刻進肌肉記憶裡，即使大腦一片空白，身體也能自動完成。”
盧卡·莫雷蒂靠在椅背上，雙臂交叉，表情凝重。“隊長，我有一個問題。”
花正看著他。“說。”
“如果我們進入‘伊甸園’後，發現‘智者’已經完成了‘永生花計劃’，我們該怎麼辦？如果我們麵對的，已經不是人類了，該怎麼辦？”
這個問題，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麵，在每個人的心中激起了漣漪。餐桌上的氣氛變得更加凝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花正的臉上，等待著她的回答。
花正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如果‘智者’已經完成了他的計劃，那他就不再是我們的目標了。我們的目標，是摧毀他留下的所有設施和數據，確保他的計劃無法被複製。至於‘智者’本人——如果他真的成功地將自己的意識轉移到了某種不朽的形態中，那我們能做的，就是把他困在那個形態裡，讓他永遠無法再乾涉人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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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手中的麵包，目光直視盧卡，聲音平靜而堅定：“但這一切的前提，是我們必須先進入‘伊甸園’，親眼看到那裡到底發生了什麼。在冇有親眼確認之前，所有的假設都是多餘的。所以，先把精力集中在眼前的任務上。其他的，等我們到了那裡再說。”
盧卡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明白。”
花正站起身，拿起餐盤，走向洗碗池。“吃完早餐後，所有人到裝備室集合。我們再做最後一次裝備檢查。我不想在潛入過程中，發現任何人的裝備有問題。”
她將餐盤放入洗碗池中，打開水龍頭，衝洗著盤子上的油漬。水流衝刷著金屬表麵，發出嘩嘩的聲響。她看著水流帶走那些油漬，沉默了片刻，然後關掉水龍頭，轉身，走出了餐廳。身後，隊員們也開始起身，收拾餐具，準備開始新一天的訓練。
在走廊中，她遇到了葉寒。葉寒靠在牆壁上，手中握著一杯咖啡，看起來和她一樣疲憊。他的眼睛布滿了血絲，下巴上冒出了短短的胡茬，但目光依然銳利而清醒。看到她走出來，他直起身，遞給她一個文件夾。
“這是‘伊甸園’最新的結構分析報告。”葉寒說，“白露昨天晚上剛從一份五年前的工程審計報告中，發現了一條之前被忽略的信息。‘伊甸園’最下層的主服務器機房，有一個緊急逃生通道，可以直接通向堡壘外部。通道的出口，位於堡壘底部的一個隱蔽位置，距離那個檢修通道大約二十米。”
花正接過文件夾，翻開，快速瀏覽了一遍。報告中的示意圖上，用紅線標註出了那個逃生通道的位置和走向。她合上文件夾，看著葉寒。“這個通道，可能成為‘智者’逃跑的路線。”
“是的。”葉寒說，“所以，我需要你在進入堡壘後，第一時間控製這個通道的出口。如果‘智者’試圖通過這個通道逃跑，你要在那裡攔住他。”
花正點了點頭。“明白。”
她將文件夾夾在腋下，轉身，向裝備室的方向走去。走了幾步，她停了一下，冇有回頭，說了一句話：“哥，如果我回不來，護芳盟就交給你了。”
她冇有等葉寒回答，繼續向前走去。腳步聲在走廊中回蕩，堅定而平穩，像是一顆永遠不會停歇的心臟在跳動。葉寒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的轉角處，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舉起手中的咖啡杯，喝了一口已經涼透的咖啡，苦澀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開來。他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感受著那種苦澀在口腔中慢慢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