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仙踏出神墓的那一刻起。

一仙鶴銜燈的巨大虛影浮現,在垣空學宮上方單腳佇立。

隨後完全銜燈白鶴自它身後飛出,形成一條懸滿繁星的銀河,玄奧神秘又夢幻,細細碎碎的星光灑落,恍若在為眾仙接風洗塵。

雖是虛影,卻清晰可見每一根白羽,細細的絨毛上泛著盈光,滴溜溜的眼睛在眾仙中搜索,突然俯衝而下。

薑時心臟突突跳,直覺不好,正想往旁邊躲去,那仙鶴就已經翩飛而來,巨大的羽翅掠過旁人,將她翻到背上,往上飛去。

它本就是虛影,若無特定條件,擋在薑時身前的人碰不到它,直直從眾仙身體上穿過,清涼仙氣也仍舊沁人心脾。

這是要拉她“遊街示眾”啊!

這給薑時嚇得驚叫出聲,宿倒似是想起什麼,大笑起來。

【我聽得到,你太大聲了啊!】

薑時懶得理,重點是她一點都不想遊街,太丟人了,於是手一撐,在它升空呼喚同伴時,翻身落下,來不及落地,旋身就跑,一溜煙消失在原地。

仙鶴:冇品位的人類,哼,老娘我自己飛。

那仙鶴懵圈之後,優雅地梳了梳自己漂亮的羽毛,帶著一堆小夥伴,在垣空學宮“翩翩起舞”,儘挑顯眼處飛。

薑時擦擦額頭上的冷汗,躲在遠處的白玉簷柱後,大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並且她真的疑惑,怎麼就偏偏選了她。

宿笑夠了才說道:“這是因為你進入了迷霧區,迷霧消失,相當於你探索了一片未知區域,後麵的人承你恩惠,可以進入,所以,這鶴觀星漢是嘉獎。”

“彆打趣我了,彆人不知道,你還不清楚嗎?那哪是我驅散的迷霧,分明就在跟在彆人身後撿得的。”

“你身上的地圖上,會感應你們所在的位置,一旦進入迷霧就會顯示,你第一個進入,並且按照地圖上記載的靈力波動,你確實也儘了一份力。”

薑時點頭,承認了,畢竟工具的苦勞也是功勞嘛!

她冇了解過這個,所以不太懂,不然那地圖進去就給扔了。

現在看來,這還不如給點實質性的小寶貝呢!

不過:【真是惡趣味啊!】

不管她本人如何害羞,對於其他人來說,這可是不容易看到的景象,尤其是年紀小,冇見過這場景的,看得興趣盎然。

……

“鶴觀星漢,偏商指途。”

商,彗星也。

白胡須仙者,慈祥地摸著胡須,眯著眼睛樂嗬嗬地看著這一幕,吐出一句飽含深意的話。

在星光霧蒙間透視空間,看得更為深遠。

垣空學宮議事廳內。

巨大的宮殿之中,正在議事的眾位仙長,均被此景驚到,起身繞至門外,恰可見一白鶴銜燈而過,卷起精繡白袍,帶走眾仙的視線。

“這是……。”

“哈哈哈哈,好啊,這是有人闖過迷霧之地了。”所謂闖過可不是從裡麵溜達一圈活著出來的意思,而是清理。

“三千年未曾見過這番景象了,咦~隻是怎的不見那孩子。”

一青袍仙長接話:“大抵是年少,害羞了,老夫倒是還記得,金道友當年可是好生威風啊。”

金山林豪爽一笑:“哈哈哈哈,都已成往事,謙道友莫再打趣我了。”

兩人並不對視,而是都看著外麵的鶴群,禮貌地笑著,感懷過去。

轉眼,白鶴飛過古木窗,一人歪頭落子,白到近乎透明的手指執黑子落下,棋盤下異變出一小小的白鶴,自水波中亮翅,翩飛而上,銜燈奔向銀河之外……

轉耳,鶴唳雲端,又俯衝而下,在落入地麵,屋簷上之時又紛紛變成了靈氣。

離得近的,可謂是,頓感舒適,神魂飄然。

薑時伸出手,接過飄飛過來的白羽,化作一縷靈氣,散在手心。

綿綿地觸感,很像羽毛。

能把靈力修出這種觸感,其對靈力的掌控必然遊刃有餘,出神入化,化成什麼,就帶著什麼的靈魂,精妙絕倫,要是能學習一下就好了。

薑時念念不舍的離開,朝著她在垣空學宮的臨時住所而去。

遠遠的,她就看到了站在門口,先她一步過來的祈道真君。

薑時腳步一頓,雖然有預料,但仍舊很想轉身就跑。

對她了解非常地祈道:

“過來。”不容拒絕的話。

薑時聞言汗毛都炸了,這語氣好熟悉,她絕對聽過。

嗚~嗚,好像是她剛滿一百歲時趁著祈道真君不註意,一個人偷偷跑出去瘋玩,一不註意就進入了魔淵——七苦之地。

七苦之地啊,就是一個心智成熟的強者進入,都得慎重小心的地方。

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她能帶著花淺活著出來,運氣占了絕大部分。

所以,這事擱誰身上誰不炸,更彆提那時保護欲重到有點神經緊繃的祈道真君,她發誓,那是她唯一一次見過的,慌張到冷漠的祈道真君。

她當時不知天高地厚,心野得很,長了腿兒就想跑。還不長記性。

但現在她秒跪,表示真的長記性了。

祈道盯著她的臉看了一眼,額角青筋暴起:“薑時。”

“啊,我在。”薑時轉身,小跑過去。

薑時看他這般生氣,不敢多說什麼,乖乖認錯。

此時可不能強,要順著他老人家。

唉~被氣成這樣真是罪過,罪過。

薑時乖乖地跟在祈道真君身後,心裡默默敲木魚。

兩人一前一後地進入獨立的小院,關上門,聽訓。

祈道無視薑時討好獻殷勤的椅子,冇坐,負手站立,背對她,問道:“進入迷霧區了?”

薑時張了張嘴,還是不敢撒謊,垂頭垂腦,聲如細蚊:“嗯。”

“大點聲,冇吃飯?”

薑時吸口氣,很大聲道:“進入了。”

“很光榮還是很自豪?喊那麼大聲。”

薑時:我真的要鬨了(????????﹏??????????????)

薑時低頭,眼眶不受控製地紅了。

不過她可冇哭,這有什麼好哭的,不就是被訓了嗎?這有什麼的。(嗚~嗚,冇事噠,冇事噠。)

祈道真君冇註意到,還在繼續說:“你知不知道,多少自稱天才的死在裡麵,你傷好了?就敢去。”

“去神墓外麵也就罷了,怎麼有那個膽子進入迷霧地,嗯?”

薑時無奈,她冇那個膽子的,若是冇有戊疆鼎,她真的不會冒險的。

“說話。”

“我冇有受傷。”

祈道轉身,伸手將她臉上的血痕抹平,力道很大,臉頰瞬間紅了一片。

“嗯~還強。”

“這不算”,薑時理直氣壯,因為她這次真的冇有受傷。

祈道真是要氣笑了,走到椅子前坐下,慢條斯裡地問:“你怎麼從迷霧區出來的。”以前他冇管過她這些事情,但這次非同小可,他得問清楚。

薑時見他終於肯坐了,狗腿地走近,給他倒了杯茶。

這茶是走之前泡的,現在還是熱的,一家人不講究這些。

“嗯~就是意外,我本來就是好奇,所以想在迷霧邊上看看,不打算深入的,後來那迷霧……,突然炸開一束駭人的紅光,一仙長飄然而至,驅散了迷霧,我就進去了。”

“……”祈道見她這麼信誓旦旦的模樣,疑惑,難道他看起來像個傻子嗎?

“講真話。”

“哦,但是我不知道從哪裡開始講。”

“挑重要的講。”他今天鐵了心要弄清楚自家小崽到底在外麵都乾了什麼。

薑時巴拉巴拉將了一堆不重要的,聲音小小的挑了重點說,祈道真君一直冇什麼反應。

一直到起歸亦仙時,臉上才有些難以揣測的表情。

“繼續。”

薑時思索良久,詢問了宿的意見後,還是說了:“我之所以有膽子進迷霧區,是因為……戊疆鼎。”

祈道聞言,嘩一下站起身,驚訝道:

“戊疆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