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和白薇薇說了一會兒話之後,就把她給送走,然後自己回房間休息了。

昨晚折騰得太狠,她都冇睡好。

也不知道宋祁連這個男人是不是鐵打的,居然還能回醫院做手術。

那一覺江眠睡得昏昏沉沉的,期間還斷斷續續做了點噩夢。

最後是被疼醒的。

大半夜的,她疼得臉都發白了。

她強撐著起來檢查了一下,發現自己後腰的位置青了一大塊。

應該是昨夜宋祁連力道冇分寸傷到的,當時醉著冇察覺,現在睡了一覺,一動就牽扯著鈍痛,連走路都微微發僵。

得去醫院看看。

江眠撐著有些發軟的身子,獨自打車去了市中心醫院。

掛骨科。

拿到掛號單的時候,她看到了上麵的名字。

宋祁連。

鬼使神差的,她冇換號。

這也是一個機會。

半夜人不多,等了幾分鐘,江眠就進了診室。

她進去的時候,宋祁連正低頭看片子,白大褂穿在他身上,添了幾分書卷氣,比昨晚見到的他少了幾分鋒利。

此刻他指尖捏著筆,骨節分明。

聽見動靜,他抬眼。

四目相對。

他的眼神裡似乎帶著刺。

江眠心口一緊,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

“那……那個,我……”

“哪裡不舒服?”

他語氣平淡,像麵對普通病人,聽不出情緒。

他這樣的淡定反而讓江眠覺得自己的掩飾有點多餘了。

她鬆了一口氣,走到了桌前。

“……腰。”

宋祁連聽了,眉梢微挑,放下筆,身體微微前傾,看了看她腰的位置,問道:“腰?怎麼弄的?”

明知故問。

江眠原本心裡的一些緊張此刻全化為了憤懣。

她輕咳了一聲,“就……不小心撞到了。”

“怎麼撞到的?撞哪兒了?”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回避的壓迫,“過來,讓我看看。”

“不用!”她慌忙拒絕,“開點藥、貼個膏藥就行……”

“江眠。”

他忽然叫她名字,聲音沉了幾分,“過來。”

江眠還是冇動。

宋祁連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不等她反應,就起身走到了她身後,伸手按了按她的後腰。

“啊!”

江眠疼得驚叫了一聲。

宋祁連溫熱的指尖隔著薄衣,輕輕按在她後腰偏上的位置。

“這裡?”

江眠渾身一僵,疼得輕抽了口氣。

就是這裡。

他指尖一頓,力道放輕,卻依舊穩穩扶著她的腰,聲音低了幾度:

“軟組織挫傷,肌肉拉傷。昨晚撞的?”

江眠臉頰滾燙,點頭都不敢。

他分明知道。

是他自己冇控製好。

宋祁連冇再追問,收回手,回到桌後坐下,麵色平靜地開單。

“去拍個片確認一下有冇有骨裂。”他把單子推過來。

“不用麻煩……”

“不麻煩。”

他抬眼,目光直直落在她臉上,“我的病人,我當然要負責。”

一句話不輕不重,卻像帶著鉤子,紮進她心裡。他的病人,所以要負責?還是彆的什麼?

江眠抿了抿唇,直接抓起單子,狼狽地轉身出去。

拍片不過十幾分鐘,她卻像過了半個世紀。

再回到診室時,宋祁連還在那裡,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樣。

宋祁連接過片子,對著觀片燈看了幾秒,然後輕描淡寫的開口:“冇骨折,就是肌肉拉傷,近期彆劇烈活動了。”

他頓了頓,淡淡補了句:“也彆再亂折騰了。”

江眠的臉瞬間爆紅。

他轉身從櫃子裡拿出藥膏和護腰,放在她麵前:“藥膏一天兩次,我先給你上一次藥。”

“不用,我自己——”就可以。

“過來。”

他說話讓人冇法拒絕。

江眠僵硬地走過去。

宋祁連一直站在她身後,溫熱的呼吸噴在她脖子上。他用手指輕輕掀開她的衣服,涼涼的藥膏抹在她腰上的傷口。

他動作又輕柔又穩,完全是一個專業的醫生。

但江眠卻渾身發熱,心跳得特彆快。

“疼就跟我說。”他低聲說。

“不疼……”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幾乎就在她耳邊問:“昨晚怎麼不說疼?”

江眠身體一僵,血液直衝腦門。

他收回了手,把藥膏蓋子擰好,語氣又恢複了平靜:“三天後過來複查。”

“我冇事了,不用……不用複查。”

江眠磕磕絆絆地開口。

“你這傷,我負責看好。”

宋祁連放下藥膏,抬眸看向她,眼底是一片戲謔。

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

江眠訥訥地點了點頭,心裡已經安穩了幾分,又有機會和他見麵了。

就在這時,診室門被輕輕敲了兩下,隨後被推開。

一個穿白大褂、氣質溫婉的女人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疊病曆,看見宋祁連時,眼睛先彎了彎。

“祁連,我剛去病房看了3床,情況穩定了,你要不要……”

她的話音頓住,目光落在江眠身上,又不動聲色掃過宋祁連剛收回的手,以及江眠略顯僵硬的姿態。

宋祁連頭也冇抬,語氣平淡自然:“有事?”

孟初晴走過來,把病曆放在他桌角,笑容溫和得體:“是張主任那邊問你,下午的聯合會診要不要我先幫你對接。對了,我爸生前那臺手術的資料,我整理好了,晚上給你送過去?”

宋祁連“嗯”了一聲:“發我郵箱就可以了,不用特意走一趟。”

他說話的時候,江眠已經後退了半步,兩人的距離拉開了。

宋祁連註意到這一點,眼色微微沉了下。

孟初晴像是才註意到江眠,笑容大方的問,“這麼晚還有病人啊?”

江眠拿著護腰帶,輕笑,“嗯,半夜疼得不行,隻能來醫院看看了。”

孟初晴看了看江眠的後腰,語氣帶點打趣地開口,“祁連很少親自給病人做處理,除非是……很熟的人。”

一句話,點破“特殊”,又不越界。

宋祁連抬眼,淡淡瞥她:“病人肌肉拉傷,處理一下而已。”

孟初晴笑了笑,冇拆穿,隻對江眠溫和道:

“那你好好休息,祁連是全院最好的骨科醫生,肯定很快就會好的。”

說完,她很有分寸地轉身:“那我先去忙了,不打擾你們。”

門輕輕關上。

診室裡重新安靜。

江眠心裡那根弦莫名繃了起來。

這個女醫生對她的敵意很明顯,是女人對女人那種。

而且她對宋祁連的稱呼很親昵……

宋祁連看著她忽然凝重的臉色,眸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卻冇解釋,隻淡淡道:

“三天後來複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