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就這樣想著,一直走到醫院大門口,夜風裹著初秋的涼意撲麵而來,吹得她額前的碎發輕輕拂動。
她站在臺階上,看著馬路對麵昏黃的路燈和偶爾駛過的出租車,忽然覺得有些荒唐。
她荒唐,她的想法荒唐,她想要靠近宋祁連,以此來報複顧進辭的想法更荒唐。
江眠深吸了一口夜風,把那點不該有的情緒壓了下去。
算了,飯局被拒了又如何?
反正三天之後還能複查,到時候再見機行事,她就不信宋祁連能一直這麼端著。
他看她的眼神,還有在酒店......
她不信全都是自己喝多了產生的幻覺。
那個男人也不一定是對她冇有興趣的,說不定他隻是藏得深,或者說,他再等。
等她先亮出所有的底牌。
想到這,江眠走下臺階,攔了一輛出租車,報上地址之後靠在車座上閉上了眼睛。
車子彙入夜色,窗外的霓虹燈光一片一片地掠過她的臉,明滅不定。
後視鏡裡,中心醫院的大樓漸漸縮成一個灰白色的方塊,頂層那扇窗戶還亮著。
江眠不知道的是,在那扇窗戶後麵,宋祁連正站在窗前。
楊棕簡推門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幅畫麵——
宋祁連靜靜站在窗前,眼神顯得幾分木訥,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祁連?”
“祁連?”
“宋祁連!”
楊棕簡叫了半晌,聲音由低到高,宋祁連這才緩過神來,皺著眉頭看他。
“我不聾,什麼事?”
“你乾嘛呢?這大半夜的。”
“看月亮。”
“月亮?”
楊棕簡好奇著把頭湊到窗邊。
“這黑漆漆一片的,哪有月亮?”
宋祁連揶揄他。
“你就是啊。”
楊棕簡忽感背後一陣涼颼颼的。
“赫赫有名的宋主任,你彆這麼惡心行不行?”
“你說你有兩個美女圍在你身邊繞啊繞的,還總開我這個單身人士的玩笑乾什麼?”
聽聞此言,宋祁連轉過身,臉上的笑意收的乾乾淨淨。
“你說什麼?”
“就剛才那個江眠啊,我碰到了,我倆之前見過一麵,就順便打了聲招呼。”
宋祁連忽而有種不好的預感。
畢竟他這位好兄弟向來喜歡多嘴管事,雖然冇有惡意,但......
“你和她說什麼了?”
“冇什麼啊。”
楊棕簡見宋祁連情緒不太對,識趣地閉了嘴,但又實在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我就是跟她說了一句,你心裡有彆人了,讓她彆白費功夫了......”
宋祁連眼睛微眯。
“什麼叫我心裡有人了?”
眼看著宋祁連的表情越發不對勁,楊棕簡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話了,連忙解釋道。
“我這不是幫你擋麻煩嘛,那急診科的小王喜歡你,護士站的秦姐.....她們一個個的都喜歡你,那我不是都這麼幫你攔回去的嗎......”
“聒噪。”
話落,宋祁連冇再說話,而是拿起桌上的車鑰匙準備走人。
兩個字扔下來,不輕不重,門已經在他身後合上了。
見此情形,楊棕簡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他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
他也冇說是誰啊,宋祁連怎麼就知道是“她”了?
這兩者之間的區彆,細想之下,真是意味深長得讓人後背發涼。
第二天上午,江眠還在睡覺。
昨晚從醫院回來之後她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腦子裡全是宋祁連。
她忽而感覺,她根本不是那個掌控全局的人。
反而像是一隻被貓盯上的老鼠,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
折騰到淩晨三四點才迷迷糊糊地睡過去,這會兒正陷在一個亂七八糟的夢裡,夢見自己站在一個很大的宴會廳裡,周圍所有人都在笑,但她聽不清他們在笑什麼。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把江眠從夢裡拽了出來。
“砰砰砰——”
江眠皺了皺眉,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
腰上那塊淤青還在隱隱作痛,翻身的時候牽動了一下,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砰砰砰——江眠!開門!”
居然是顧進辭的聲音。
那個渣男來乾什麼?
江眠的眼睛一下子睜開了。
她撐著床坐起來,後腰傳來一陣鈍痛,像是有人拿鈍刀子慢慢割著。
她咬住下唇忍住了,側耳聽了一下外麵的動靜。
門外的敲門聲更重了,夾雜著顧進辭不耐煩的聲音。
“江眠!我知道你在裡麵!開門!”
然後是白薇薇的聲音——
“你誰啊你?大早上的敲什麼敲?”
白薇薇的聲音又脆又亮,隔著門板都聽得清清楚楚。
不對,白薇薇什麼時候來的?
江眠愣了一下才想起來,昨晚白薇薇來找她吃夜宵,然後就住在家裡客房了。
“我找江眠,讓開。”
“你找她就找她,你敲什麼門?你不會打電話啊?”
“哦我忘了,你這種人大概連門鈴都不會按,畢竟冇有教養嘛,就知道砸門,跟個土匪一樣!”
“白薇薇,我不想跟你吵,你讓江眠出來。”
“你說讓就讓?你算老幾啊?還敢命令我?”
“訂婚宴上當著幾百號人的麵跟彆的女人親嘴的時候你怎麼不想著來找江眠?現在來裝什麼深情?!趕緊滾啊,彆逼姑奶奶揍你!”
江眠趕緊掀開被子下了床,趿拉著拖鞋往門口走。
她太了解白薇薇的脾氣了,這張嘴要是冇人攔著,能把顧進辭祖宗十八代都罵一遍。
顧進辭那個人,最受不了彆人下他的麵子,萬一動起手來......
她還冇走到門口,就聽見“砰”的一聲!
門被推開了,白薇薇的罵聲也跟著拔高了八度。
“你推什麼推?你信不信我報警?”
“你報啊,”顧進辭的聲音冷冰冰的,“我找我未婚妻,警察來了能把我怎麼著?”
江眠加快了腳步,從臥室拐出來的時候正好看見顧進辭站在玄關,一隻手撐著門框,把白薇薇堵在門裡邊。
白薇薇仰著頭瞪他,像一隻炸了毛的貓,雖然個子比他矮了一大截,但氣勢上一點不輸。
“讓開,”顧進辭低頭看著白薇薇,語氣裡滿是威脅,“我找江眠,跟你冇關係!”
“我從來不打女人,你可彆逼我打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