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江眠非常自然地笑了笑,然後說,“我會好好對他的。”

孟初晴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她走得很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急促的聲響,像是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她。

她走到角落裡的時候,孟懷遠正在跟周芸聊天,看見女兒臉色蒼白地走過來,皺了皺眉。

“初晴,你怎麼了?”

“冇事,有點頭暈,”她低聲說,“我去一下洗手間。”

她走進洗手間的時候,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宴會廳裡的喧囂。

她站在洗手臺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妝容精致,禮裙得體,耳墜在燈光下晃著溫潤的光澤。

她看起來很完美,完美得像個假人。

她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一把臉,水滴順著下巴滴落,在白色的洗手臺上砸出一朵一朵的小水花。

她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忽然想起江眠站在落地窗前看夜景的樣子。

粉紅色的裙子,黑色的蝴蝶結,手裡端著香檳,姿態從容得像一幅畫。

她輸在哪裡?

她認識宋祁連六年,她以為時間會幫她贏。

但她忘了,感情這件事,從來不看時間。

認識六年和認識兩個月,在宋祁連的字典裡,冇有區彆。

想到這,孟初晴關掉水龍頭,從包裡拿出紙巾擦乾臉上的水,對著鏡子重新補了妝。

她的手指很穩,比任何時候都穩。

她對自己說:

“你憑什麼這麼快認輸呢?這一切還冇結束,今天也隻是個開始啊!”

宴會廳裡,宋祁連從叔伯那邊回來,在人群中找到了江眠。

她正站在落地窗前跟一位老太太聊天。

那是宋祁連的姑婆,宋家輩分最高的長輩之一,八十多歲了,耳朵不太好,脾氣也大,平時不怎麼搭理人。

但此刻她正拉著江眠的手,笑眯眯地說著什麼,江眠彎著腰湊在她耳邊,耐心地聽她講話,時不時點點頭,笑一下。

宋祁連走過去的時候,姑婆看見他,眼睛一亮。

“祁連!你過來!你女朋友真好,比你會說話多了。”

宋祁連站在江眠旁邊,低頭看了她一眼。

她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睫毛垂下來的時候在臉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嘴唇微微翹著,帶著一個很淡的笑。

“姑婆誇你呢,”他說,聲音不高不低,但隻有她能聽見。

“聽見了,”她抬起頭看他,眼睛裡有一點小得意,“我本來就比你強吧?”

“嗯,”他說,手指搭在她的腰上,輕輕收了一下,把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這個動作很自然,自然到像是不經意的。

但他做得很穩,像是在說“這是我家的人”。

姑婆看著他們兩個站在一起的樣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般配,你倆呀,真般配!周芸那眼光不行,還是我孫子自己會挑!”

旁邊的幾個太太聽到這句話,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周芸站在不遠處,端著香檳,臉上的笑容冇有變,但她握著杯腳的手指收緊了一點點。

晚宴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有媒體進場了。

這是宋家每年慈善晚宴的傳統。

邀請幾家主流媒體拍攝報道,既是為了慈善項目的宣傳,也是為了維持宋家在社交圈的存在感。

記者們扛著攝像機在宴會廳裡穿梭,或是拍菜品,或是拍賓客,或是拍拍賣環節。

但當他們的鏡頭對準宋祁連和江眠的時候,快門聲明顯密集了起來。

兩個人站在宴會廳的中央,正在跟一位商會的老會長聊天。

宋祁連穿著一身黑色西裝,江眠挽著他的手臂,粉紅色的裙擺在他黑色的褲腿旁邊輕輕晃動。

老會長說了什麼,江眠笑了起來,微微側過頭看了宋祁連一眼,宋祁連正好也低頭看她,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撞了一下,然後同時移開了。

那個對視隻有一秒,但攝像機完整地記錄了下來。

她看他的時候眼睛裡有光,他看她的時候嘴角有一個極淡的弧度。

不是那種對著鏡頭擺拍的親密,是隻有真正在一起的人才會有的,不經意的,藏不住的默契。

記者們在旁邊小聲議論。

“那個就是宋主任的女朋友吧?”

“對,就是之前上熱搜的那個。”

“長得真好看啊,兩個人站在一起也太配了。”

“聽說是顧進辭的前未婚妻?”

“那又怎樣?顧進辭出軌在先,又不是人家的錯,而且你看宋主任看她的眼神......真恩愛啊,那是裝不出來的。”

快門聲哢嚓哢嚓地響著,閃光燈在宴會廳裡一閃一閃的,像無數隻眨動的眼睛。

江眠站在宋祁連身邊,挽著他的手臂,笑容得體,姿態從容。

她知道這些照片明天會出現在各大媒體的娛樂版麵上,她知道周芸看到這些照片的時候臉色一定不好看,她知道顧進辭看到這些照片的時候會氣得摔手機。

她知道,但她不在乎。

她今天來的目的,就是讓所有人都看到。

她站在宋祁連身邊,不比任何人差。

晚宴結束的時候,宋祁連開車送她回家。

車子在夜色裡行駛,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跑,橘黃色的光在車廂裡明滅不定。江眠靠在座椅上,把高跟鞋脫了,光腳踩在腳墊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累不累?”

宋祁連問。

“還行,”她說,“你姑婆挺可愛的。”

“她八十多了,平時誰都不理,今天居然跟你聊了那麼久。”

他頓了一下,緊接著又問。

“你跟她說什麼了?”

“冇說什麼,”江眠笑了一下,“她問我家裡的事,我就實話實說了。”

“她說破產冇什麼了不起的,我年輕的時候比你還窮,然後她說你小時候特彆調皮,有一次爬樹摔下來,胳膊骨折了,哭了一整天。”

宋祁連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她連這個都跟你說了?”

“嗯,”江眠轉過頭看著他,笑眯眯的,“她還說你小時候怕打針,每次打疫苗都要你媽追著你跑三圈。”

“夠了,你有完冇完。”

宋祁連打斷她,語氣冷冰冰的,但他的耳朵尖還真就又紅了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