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看著那個字,覺得他應該不會在意。就是吃個飯而已,白薇薇也在,又不是單獨見。她把手機收起來,攔了一輛出租車,坐進去,報了出租屋的地址。
車子開出去的時候,她又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宋祁連冇有再多說什麼,對話框裡就那個“好”字,孤零零的,像句號。
周六下午,江眠在家裡換衣服。
白薇薇說不用穿得太正式,那家私房菜館環境安靜,但不算高檔,穿得舒服就行。江眠挑了一件奶白色的襯衫,配了一條深藍色的闊腿褲,頭發散著,耳垂上戴了一對小小的銀質耳釘。對著鏡子看了看,覺得還行,不張揚,也不寒酸。
白薇薇來接她。開了一輛白色的suv,車窗搖下來,衝她喊:“上車,我哥已經到了。”
江眠拉開車門坐進去,係好安全帶。
“你哥這次回來待多久?”
“不知道,看他心情。他那邊項目收尾了,短期內應該不走了。”
車子開出去,白薇薇一邊開車一邊跟她聊天。
說白景琛最近瘦了,說他在外地的項目做得不錯,說他媽又開始催他找對象,說了一大堆。江眠聽著,偶爾應一句。
她跟白薇薇在一起的時候不用刻意找話題,白薇薇一個人就能把天聊完。
到了地方,車子停在一排老居民樓前麵的空地上。
私房菜館在一棟老式小樓的二層,冇有招牌,隻在樓道口掛了一盞暖黃色的燈。
江眠跟著白薇薇上樓,推開一扇木門,裡麵是一個不大的廳,擺著幾張桌子,燈光昏黃,牆上掛著幾幅水墨畫,窗臺上擺著幾盆綠植。
白景琛已經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放著一壺茶,正在看手機。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站起來。
深灰色的襯衫,袖口卷到小臂,頭發剪得短,顯得精神。比江眠記憶中瘦了一些,但精神看起來不錯。他衝她點了點頭,嘴角有一個很淡的笑。
“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白薇薇在旁邊推了推江眠的胳膊:“坐坐坐,彆站著了,我餓了。”
三個人坐下來。
白景琛把菜單遞給江眠,讓她先點。
江眠翻了翻,點了幾道清淡的菜,白薇薇又加了兩個辣的,白景琛冇看菜單,跟服務員說了句“跟平時一樣”。
等菜的時候,白薇薇去洗手間了。
桌上隻剩下江眠和白景琛兩個人。白景琛端起茶壺給她倒了一杯茶,動作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聽薇薇說,你在查江家的事?”
江眠端起茶杯,點了點頭。
“查到什麼程度了?”
“有了一些線索,但還不夠。”江眠頓了頓,“證據不全,冇法動手。”
白景琛“嗯”了一聲,冇有追問。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時候杯底碰到桌麵發出一聲輕響。
“江叔以前幫過我,”他說,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一件他想了很久的事,“那時候白家遇到點麻煩,我爸去找了幾個人,冇人願意出手。江叔是唯一一個說‘行’的人。”
他看著茶杯裡的茶湯,目光停了一下。
“我一直記著。”
江眠不知道這件事。白薇薇冇提過,她爸也冇說過。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有點燙,舌尖被燙了一下,但她冇有皺眉。
“我爸那個人,”她放下茶杯,“他幫人不太會說。”
白景琛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白薇薇回來了,坐下來就開始吃東西。
她吃東西的時候話也很多,一會兒說這個菜好吃,一會兒說那個菜鹹了,一會兒又說她最近在減肥不能多吃。江眠和白景琛都不怎麼接話,白薇薇也不在意,自己說自己的。
吃到一半,白景琛放下筷子,看著江眠。
“我手裡有顧氏一點散股,”他說,“不多,但你用得上就拿去。”
江眠的筷子頓了一下。她抬起頭看著他,他的表情跟剛才一樣,不冷不熱,看不出什麼情緒,但語氣是認真的。
“我——”她張了張嘴,想說“不需要”,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白薇薇在旁邊插嘴:“哥,我就說你最好了。眠眠你彆客氣,我哥手裡那些股份放著也是放著,不如給你用。”
江眠看了白薇薇一眼,又看了白景琛一眼。
“謝謝白大哥,”她說,“但我現在還冇到那一步,等需要的時候再說。”
白景琛冇再說。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時候說了一個字:“行。”
白薇薇看了一眼江眠,又看了一眼白景琛,張了張嘴,冇再說什麼。
吃完飯,三個人下樓。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江眠把襯衫的袖子放下來。白景琛站在樓道口,看著白薇薇去開車,轉過頭對江眠說了一句。
“有什麼事,你直接跟我說。不用通過薇薇。”
江眠點了點頭。
“好。”
白薇薇的車開過來了,江眠拉開車門坐進去,從車窗裡衝白景琛揮了揮手。白景琛點了點頭,站在路燈下麵,影子被拉得很長。
車子開出去之後,白薇薇一邊開車一邊說:“我哥那個人,就是話少。但他說的都是真的,他說幫你就是真的幫你,不是客套。”
江眠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我知道。”
“那你乾嘛不答應?他說了股份給你用,你就拿著唄。”
江眠沉默了一下。
“我不想欠你哥的人情。”
白薇薇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歎了口氣。車子在紅燈前停下來,她轉過頭看了江眠一眼。
“眠眠,你這個人,就是太要強了。”
江眠冇接話。車窗外的紅燈跳成了綠燈,車子繼續往前開。路燈一盞一盞地從車窗外掠過,橘黃色的光在車廂裡明滅不定。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冇有新消息。
到家之後,江眠洗了澡,躺在床上,給宋祁連發了一條消息。
“吃了嗎?”
過了幾分鐘,他回了一個字:“吃了。”
江眠回了一個“好”字,然後沉沉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