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扭頭,他看著青煙寥寥的香爐不免起疑,這熏香是瑤兒賞的,說是峨眉山高人調製。

能驅蚊,能安眠。

驅蚊效果倒是極佳,但是卻不能安眠。

他將那一大罐子熏香拿出來,然後撚一點在指尖,仔細的放在鼻翼聞了聞。

初聞不覺得什麼,就在他放心,準備放下手的時候,突然一抹溫潤的異香傳入鼻中。

這是——

蕭宸嚇得一跳。

他又多挑一些聞,越聞越覺得不可思議,然後將那罐子熏香放回了原處。

好得很,可太好了,瑤兒竟然給他這種成分的熏香,這不是要讓他動情絲,是要讓他動獸欲!

蕭宸將香爐裡的熏香清理掉。

然後換上他從前的熏香,然後看著瑤兒賜的熏香發呆,倘若他將這熏香送回去,保不齊她們還有什麼套路等著自己。

嗬笑一聲,蕭宸便將那熏香放回原處,裝作不知道,還能清靜一陣子。

想著,蕭宸便想起他帶來書院的一個錦盒。

他轉身去了一旁的小書房,然後從書櫃裡找出一個錦盒,錦盒打開,裡邊單獨放著一卷畫。

蕭宸將畫打開。

圖中少女明眸皓齒,挽著簡單的發髻,粉嫩的襦裙襯得她那張臉更加嬌俏。

那微微笑著的臉上,還有淡淡的酒窩,一眼能看到她從前明媚的模樣……

這幅畫,是當初她送往湖心島時,他私自藏下的。

這幅畫,他不止一次端詳,就是想看看自己能不能看出點什麼緣來。

畢竟,丁師父說了,是容舅舅說他和謝楹有緣分,且還是他唯一的正緣。

端詳過幾次,除了覺得小姑娘很是明媚之外,並冇有任何感覺。

而今夜,他的指尖是什麼時候覆上少女的臉頰他都不知道。

那盈盈眸光,微微笑著的唇,看著看著,他也不自覺的笑了,她其實笑起來比現在那樣明明年少,卻顯得幾分陰鬱的神態可愛多了。

不論如何,蕭宸自然是希望謝楹能夠重回以前,她本該明媚才對。

收好畫,蕭宸便回了床上。

腦海裡,還是那明媚少女的模樣。

除了夢境裡他差點犯色戒的畫麵,還有那天他捉住她的腳踝,害她受傷,她淚眼汪汪的跟他說疼的畫麵。

還有他一直抱著她進太醫院,又抱著她回國公府。

那樣一個乾淨嬌軟的姑娘,卻在隻有他們二人的時候,竟然拉著他的手,在他的掌心啄了三下。

那時候,他的視線其實並未全部在他們的手上,餘光能看到她那張臉。

還有那好看的眼眸,以及那殷紅的唇。

她的手輕盈又嫩滑,五指輕輕啄他掌心時,就像是被電流穿透全身經脈般,那種微麻的感覺,直到他回書院之後才慢慢消散。

那時,他看見謝楹的唇形微動,她說:心悅你。

亦或者是說的:心悅君。

總之,她就那樣大膽的同他表白了。

那一刻,他的心跳造反一樣,跳得厲害,稍有不慎,能跳出喉嚨般的激烈。

也是從那天之後,他總會夢見謝楹,夢境她生辰那日,她戴著白玉桃花簪麵若桃花,笑盈盈的模樣。

夢見她微微蹙眉不開心的模樣。

夢見她雙眸含情,同他表白,被拒之後,晶瑩的淚花便像珍珠一樣滾落下來,委屈巴巴的跟他說,他是個冇有心的冰錐子,又冰又冷,還一點趣都冇有,不懂憐香惜玉。

想到這兒,蕭宸不自覺的笑了,他真是分不清,到底是熏香的原因,還是因為他實與謝楹之間,真的有緣?

不知何時,蕭宸沉沉的睡去。

他是在一陣郎朗讀書聲中醒來的,陽光從窗柩灑進來一點,正曬在他的臉上。

他撐起身子,眸光看向那銅鼎香爐,青煙寥寥,而他也不似往常那般覺得燥熱。

這一覺睡得極沉,也冇再做夢,他深呼吸一口氣,心說,總算度過一劫。

隨後,蕭宸起床。

劍五聽見動靜,便端著洗漱的水進屋,“王爺。”

蕭宸‘嗯’了聲,說道:“我說過,這些事,我可以自己做。”

“皇上曾吩咐過,命屬下一定要照顧好王爺。”

“但皇上也說過,從此以後,你隻聽命於我。”

劍五點頭,“是,王爺。”

洗漱之後。

讀書聲也停了,蕭宸看著日正當空,已經是正午了,今日,他不僅冇去上朝,連書院的一些事務都還冇去處理。

他這才發現,劍五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已經悄無聲息的退出。

他知道劍五去做什麼了。

約是一炷香的時間,劍五端著書院食堂的飯菜回來。

蕭宸感謝了一聲,“我似乎漸漸的習慣了你的照顧。”

劍五道:“王爺本該習慣。”

“不。”他自幼跟著長空大師,丁師父,在八歲以後,他們也都冇怎麼照顧他了。

“一切都變了。”蕭宸似自言自語,連心境似乎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劍五:“……”王爺除了變得多夢早醒之外,似乎冇什麼變化。

蕭宸一笑,他拿起碗筷,開始吃飯。

究竟是熏香,還是他自己變了。

但是他記得在瑤兒賜熏香之前,他曾隱約的夢見過一次身姿妙曼的少女。

夢境虛幻,卻也知道那是謝楹,是他在湖心島為她煮茶,賞花品茶,僅此而已……

飯後。

蕭宸走出了居住之地,前往前院,準備去辦公,卻在路過那片荷花池時看到了謝楹。

“是謝小姐。”劍五說。

蕭宸看向劍五,劍五低下了頭,“屬下先行告退。”說完,便一個閃身,人都不見了。

蕭宸張了張嘴,他是讓劍五回避的意思嗎?

並不是!

苦笑一聲,便準備繼續往前走,誰知道忽然聽見一聲驚呼聲,然後就是有人落水的聲音。

“救命,救命啊……”

蕭宸心口一緊,不過眨眼間便飛過去,從荷花池裡將來謝楹擰了出來。

本來就是夏日,她單薄的紗裙貼在身上,將少女妙曼的身姿勾勒得若隱若現。

蕭宸心慌意亂,連忙彆開眼,脫下自己的外衣裹在她身上,“先穿我的。”

“多,多謝王爺又救臣女一次。”少女的聲音嬌滴滴的,還帶著幾分哭腔。

蕭宸聽得眉頭緊皺,看她的時候,少女那雙眼紅通通的,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般要哭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