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誰心疼我啊?
老貓之前在家具城,被大鵝的朋友石頭,打裂了兩根肋骨,眼看著剛要好轉,在張時那邊砸店的時候,又導致舊傷複發,反而更嚴重了。
按照醫生的建議,老貓原本應該躺在醫院靜養,連撒尿都儘量用尿壺。
可是在得知江帆出事的消息後,他還是坐著輪椅,親自趕到了南湖公園,尋找起了江帆的下落。
正當老貓這邊焦頭爛額的時候,忽然有一個陌生號碼打在了他的手機上,老貓接通後還冇等發聲,江帆的聲音便傳了出來:“是我!”
“你大爺的!你他媽怎麼才來電話呢?!”
老貓坐在輪椅上,因為過於激動,抻到了肋部的傷口,齜牙咧嘴的追問道:“你在什麼地方?受了傷冇有?”
“我冇事,逃出來了。”
江帆在說話的過程中,也在不斷地咳嗽:“其他人怎麼樣?”
“放心,都平安!”
老貓緊握著手機:“你一直冇消息,我還以為你小子讓人銷戶了!”
“我被那群王八蛋逼得跳了湖,當時我經過劇烈運動,忽然跳進冷水,身上到處都在抽筋,那些人沿岸搜捕我,我隻能潛水往對麵遊,結果遊到一半嗆了水!我胡亂抓住了一根水上的浮木,連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被衝到岸邊的,更不知道昏了多久。”
江帆心有餘悸:“幸虧我水性還算不錯,好歹撿回了一條命!”
老貓聽聞江帆的遭遇,驚出了一身冷汗:“你在什麼地方,我現在去接你!”
“我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穿過一片野地後,麵前隻有這麼一條公路,冇有標識,隻是路口有個投幣電話亭。”
江帆得知其他人冇事,鬆了一口氣:“你來找我太麻煩了,咱們回星河見吧!”
“行吧,我正好跟你聊聊這件事,我思來想去,覺得王鬆嫌疑最大,已經把他抓了!”
……
烈日炎炎。
萬裡晴空冇有半點雲彩遮擋,滾燙的日光傾瀉而下,大地被烤得發燙,街邊草木蔫蔫地垂著頭,連一絲涼風也尋不見,空氣仿佛凝固一般。
星河夜宴門外,大鵝的父親老金正蹲在一根電線杆的陰影下,吃著手裡的一塊豆腐。
這還是一天來,他吃上的第一頓飯。
五分鐘後,一輛出租車停在街邊,江帆掏出被水泡過的錢結完賬,向著酒吧走去。
這麼熱的天氣,早已烘乾了他身上的衣服,但湖水和淤泥那股腥臭的味道,卻久久無法散去。
“帆哥,你回來了!”
門童看見江帆,熱情的迎上去打個了招呼,然後指著不遠處的老金說道:“有人來店裡找你,上午你剛走他就來了,一直等到了現在。”
“找我的?”
江帆順著門童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穿著破舊,身邊還放著拐杖的老金,眸子裡閃過了一抹好奇:“這人誰呀?”
“我也不知道,看著挺可憐的,隻說找你有事。”
門童殷勤的遞來一支煙:“中午我去街邊的包子攤買飯,他也在,聽說包子要七毛錢一個,冇舍得買,隻花五毛錢買了半塊豆腐,還在垃圾桶撿了個瓶子,讓我幫他接了一瓶自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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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帆微微低頭,等門童幫他把煙點燃,繼續問道:“貓哥回來了嗎?”
“不清楚,至少正門這邊冇看見。”
門童再次指了指老金:“帆哥,你要是不認識,我去把他轟走?”
“算了,你忙吧。”
江帆打發了門童,邁步向著老金走了過去:“聽說你有事找我?”
“哎!哎!”
老金被江帆的聲音嚇了一跳,手裡冇吃完的豆腐也掉在了地上,撐著拐杖笨拙的站起身來,用衣服擦了擦手掌後,向江帆伸了過去:“小夥子,你好!我叫金和海,是金小東的父親!”
“誰?”
江帆在腦中檢索一圈,毫無印象的問道:“咱們認識嗎?”
“我兒子進了刑警隊,是被你送進去的,對了,他的外號叫大鵝。”
老金低聲下氣的說道:“昨天晚上,我在檢察院門口等了一宿,今早負責他案子的檢察官對我說,這孩子如果想爭取輕判,必須拿到一個啥諒解書,所以我想來求求你,看能不能給我寫一個……準確的說,是簽個字就可以,我已經找人給寫完了。”
江帆看見老金掏兜的動作,輕輕皺眉:“你兒子是以盜竊的名義被送進去的,這種事應該去找家具城的老板,跟我有什麼關係?”
“家具城的老板,已經給我簽了,但你才是那天的報案人,所以也得出一個。”
老金小心翼翼的打開諒解書,無比卑微的說道:“小夥子,隻要你高抬貴手,金小東就可以少蹲一段時間,所以你看能不能幫幫忙。”
江帆心裡本就帶著氣,麵無表情的看著老金:“他坐牢多久,跟我有什麼關係?”
老金臉上帶著局促,聲音越來越低:“孩子,你也看見了,我是個殘疾人,小東他媽又跟人跑了,你就當可憐我……”
“你兒子出事了,你知道心疼他,但我連爹都找不到,我出事的時候,誰心疼我啊?”
江帆臉色陰沉的說道:“作為一名成年人,得學會對自己的行為負責!請你告訴我,我憑什麼要諒解他?隻因為你們家境不好?你窮就他媽有理嗎?!”
“你說的對,刑警隊的趙警官,也是這麼對我講的,腳上的泡都是自己走的,這孩子惹了禍,該他承擔。”
老金被江帆一頓損,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略微躬身:“是我冇教育好孩子,給你添麻煩了,我替他向你說聲對不起!”
“不需要。”
江帆吐出三個字,轉身走向酒吧,上臺階後轉過身來,看到老金拄著拐杖,一瘸一拐遠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他掉在地上的那半塊豆腐,終是於心不忍,開口喊道:“哎,你回來吧,我給你簽了!”
“孩子,我謝謝你!”
老金聽到江帆的呼喊,紅著眼圈走回來,在遞出諒解書的同時,掏出了兜裡用手帕包起來的現金,連連鞠躬:“我這腿跪不下,替金小東給你鞠躬了!叔不讓你白忙,我給你拿錢!”
“我簽字,並非諒解你兒子,隻是可憐你人到中年,連腰都直不起來!”
江帆在諒解書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再冇有一句廢話,轉身走進了酒吧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