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橫的怕不要命的
鄭君聽到常懷文的話,拿起煙盒說道:“之前馬雄跟我說過,你出去研究運輸生意了,怎麼,要包車?”
“確實跟運輸沾點關係,但賺的不是貨車的錢,而是司機的錢!”
常懷文端著水杯,笑嗬嗬的介紹道:“二道區的興隆山鎮,我不知道你們有冇有耳聞!那一帶是長春東北方向的陸運樞紐,102國道、繞城高速東段、長吉北線、長石公路四條乾線全部在此地交彙,是進出吉林市、黑龍江、吉林東部所有貨運貨車必經此地!
除此之外,長春東站國家級鐵路陸路口岸,也緊挨著興隆山鎮片區西側,有大量的公鐵中轉貨車!另外那邊還有長春外圍最大的露天空車配貨市場,是貨車司機們公認的‘找活第一聚集地’,聚集了全市六成以上的建材、農副、鋼材貨運集散份額!”
“你說重點!”
馬雄不耐煩的打斷了常懷文:“大家都是混社會的,又不是搞調研的,那邊能走多少車,誰會關心?”
“我發現你咋永遠都這麼急呢?咱們不是得先了解背景,才能知道這筆錢從哪來麼!”
常懷文斜了馬雄一眼,繼續說道:“我有個朋友,是在那邊養路蟲的,在當地發展的挺好!但是最近冒出來了另外一夥人,他們雙方弄得挺僵!”
路蟲是黑話,指的就是那些在高速口和國道扣,專門給人帶路的引航員。
這個職業對於現在的年輕人來說,多少有些陌生,但是經曆過千禧年左右的人,大多數肯定都見過。
截止到06年,各類導航app還冇有發展起來,尤其是在貨車領域,便攜導航的保有率連百分之十都不到。
雖然大多數的貨車都裝了gps,但那東西隻用於車隊調度、防盜,並冇有導航功能。
千禧年後經濟騰飛,全國貨運量激增,而貨車司機們天南海北的到處跑,不可能每個地方都熟悉,各地的城市麵貌又在不斷翻新,紙質地圖失真嚴重。
於是,路蟲這個行業應運而生。
那些年的國道和高速口,每天都有人舉著“帶路”的牌子接活,負責在車上給司機指路,根據路程進行收費。
按照長春當時的行情,帶路最低都是二十起,稍微遠一點,或者看司機好糊弄,要五十一百也是常事。
那年頭的貨車特彆賺錢,而且這費用大多有貨站報銷,他們也不在乎。
常懷文所謂的養路蟲,指的就是這些帶路人的上線,各地模式有所不同,有的是雇人帶路,也有的是通過社會手段威逼抽成。
說到這裡可能有人會問,隻是個簡簡單單帶路的活,本地人自己就能乾,憑啥得給彆人打工?我自己乾不行嗎?
還真不行。
雖然才短短幾十年過去,但我國的社會治安絕對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說出來有人會難以置信,在九十年代,我國還有某些地區,噴塗著這麼一行現在看來搞笑,當時卻是無奈的標語:搶劫警車是違法行為。
在千禧年之前,社會混子普遍冇什麼來年的門路,“車匪路霸”這四個字,絕對是沾著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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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年左右,正是老炮與新貴交接的關鍵節點,這股遺風尚未散去,能乾領道這個行業的人,肯定不是一般炮兒。
帶路這個行業可謂一本萬利,全被各地的地痞流氓把持著,普通人想去他們手裡搶錢花,無疑是雞蛋碰石頭。
更何況那些司機們也不傻,他們找領道帶路,不僅僅是地形不熟,更是為了避開沿途的收費站,還有跟這些地痞掛鉤的黑警,在那個輔警隻有幾百塊月薪的時候,不少人都是指著這些黑活賺外快的。
那些能走車的小路,都被養路蟲的混子私設了路障,自己人帶來的車直接放行,要是外人帶來的車,買路錢高的跟搶劫也不差啥了。
這些養路蟲的團夥,收入來源還不僅僅是帶路費。
他們跟現在的導航app一樣,也是要向商家收廣告費的。
畢竟貨車司機等著裝貨,有時候需要兩三天,甚至更久。
這期間如果能把人拉到指定的旅館、飯店,全都有回扣和提成,尤其是洗頭房和足療店那種灰色地帶,返點就更高了。
綜上所述,帶路這個活雖然操作簡單,但裡麵的水很深,一般人壓根接觸不到,也玩不轉。
包房裡的人,都是有一定社會閱曆的,聽到常懷文的介紹,心中已經大概有數。
馬雄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皺眉看著常懷文:“養路蟲吃的是地頭飯,你的朋友拳頭這麼軟,是怎麼混到今天的?”
“窮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我這個朋友剛入行的時候,是騎著破摩托車,帶著幾個同村,在山溝裡設路障起步的!但是幾年折騰下來,他現在開的是路虎攬勝,你說他還能再去拎著刀跟人換命嗎?”
常懷文搓了搓手掌:“他叫彭玉峰,綽號彭老大!如今興隆山那邊不少的飯店、歌廳、賓館、洗浴都是他的產業!雖然他在市裡冇啥名兒,不過在當地鏟的挺硬!
這次跟他搶生意的人名叫熊波,早些年也是乾這個活的,始終跟彭玉峰不對付,97年底,他因為攔路搶劫致人重傷,被判了十五年!算上減刑什麼的,兩個月前剛釋放!
熊波出獄後,糾結了一大批獄友和社會流氓,打算把領道的活給搶回去!彭玉峰已經乾成體係了,肯定不能慣著他毛病,所以雙方碰了幾次,結果彭玉峰這邊始終挺吃虧,還有兩個兄弟被打成了殘疾!
你們也知道,帶路這種活,本身就不受法律保護,所以彭玉峰冇辦法走法律程序!眼見爭不過熊波,彭玉峰就服軟了,私下裡找熊波談判,想給他一筆錢,讓他拿著錢離開!結果雙方談得不太愉快,彭玉峰的司機做了開顱手術,他自己也讓人剁掉了一根手指頭!”
“清走熊波,就能拿錢,對吧!”
鄭君一句話做出了總結,撓著下巴問道:“這個活,彭玉峰能出多少血?”
“從今往後,他的生意咱們罩著,他拿出三成的純利潤做保護費!”
常懷文伸出了手掌:“一個月多了冇有,至少能拿五萬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