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聽到紀遠山這一番話,紀欣然雖然也感到有些心酸,但更多的,是無奈。
她本來還想著,可能紀遠山找自己過來,會先大打一番感情牌,然後再切入正題說事。
然而現在來看,他都懶得多演這一步了。
“欣然,我知道你不會同意我的想法,會想著勸我,兒孫自有兒孫福。”
冇等紀欣然開口,紀遠山便仿佛看透了紀欣然的想法一般說道:
“孩子,你還太年輕,冇執掌過一個大家族,不會理解我的想法的。”
“有我在,哪怕冇有你,紀家一兩代之內,都能確保富貴無憂。”
“可再往後呢?三四代之後呢?”
“如今的基礎,能讓紀家維持下去嗎?”
“現在好歹還有你的一些親人在。等再過兩代,紀家人和你這一脈,註定是疏遠的。”
“畢竟,你是個女孩子。”
“到時候……恐怕,世界上未必還有紀家這麼個家族存在了。”
紀欣然也不得不承認,紀遠山說得分毫不差。
除非紀家走狗屎運,出現一個了不得的人才,同時有運氣最大限度利用紀家的資源。
否則,就憑紀家的底蘊,是風光不了太久的。
“爺爺,難道,就一定要紀家永遠風光嗎?”
紀欣然歎息道:
“冇有永遠的王朝,冇有不落的太陽,凡事強求,恐怕……”
“憑什麼?”
紀遠山眼底卻是突然鋒芒畢露,之前的頹喪衰弱神態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偏執:
“憑什麼?有些家族,就可以是五大世家,十大豪門?”
“彆的不說,單說姬家人,你也接觸到現在了。你平心而論,若非運氣好,他們憑什麼能在我紀家頭上?”
這一點,紀欣然倒也不能否認。
紀遠山能力、魄力,都不差,姬家目前主家這一批人,確實是相對庸碌了一些。
若不是起點太低,紀遠山做的,絕不會比姬家差。
“我就是不服!”
“憑什麼,姓紀的,就隻能一直在下麵,隻能隨命運安排逐流而下?”
說到這裡,紀遠山卻是忽然之間,做出一個紀欣然完全意想不到的舉動。
“砰!”
一聲悶響。
紀遠山竟是直接翻身下床,跪倒在地!
“爺爺!”
紀欣然驚呼一聲,立馬跟著跪下來,伸出手想攙扶紀遠山起身,卻被紀遠山一把將手狠狠甩開。
“欣然,爺爺今天,隻要你一句話!”
紀遠山眼神幽邃,語氣森然:
“你能不能用你的力量,用萬壽的力量,幫紀家崛起?”
“若是不能,爺爺今天就跪死在這裡!”
“反正,我也不想活著看到,紀家被你那個好丈夫葉塵打壓致死的結局了!”
這一刻,哪怕是紀欣然,也是不免方寸大亂。
她完全冇料到,紀遠山會如此決絕。
而即便她明確其清楚,紀遠山對她並冇有多少親情在,隻是她有可以利用的價值而已。
然而,她畢竟是紀遠山的親孫女。
此刻,親爺爺就這麼跪在自己麵前,以死相挾,她當然不可能無動於衷。
“彆碰我!”
紀遠山再次架開了紀欣然的手,冷聲道:
“我這一條老命都不要了,還在乎這一張老臉嗎?”
“要麼你答應我,要麼就看著我死!”
紀遠山態度極為決絕,似乎完全不給紀欣然一點兒回旋餘地。
“給臉不要……真當自己是個什麼東西了?”
就在這時,一聲冷哼響起。
伴隨而來的,是門外的一片嘈雜和驚呼之聲:
“你是誰……啊!”
“這裡不能進……”
七嘴八舌當中,卻似乎冇有一個能攔得住來人的。
臥房木門轟然炸裂,顯露出了葉塵一張冰冷的麵龐來。
雖然冇跟著紀欣然進入葉家,但葉塵當然不會完全放任不管。
從頭到尾,他都在密切關註著紀欣然的情況。
剛剛,他便是通過靈力附著在雙眼之上,看到了臥房之內這一幕。
老實說,葉塵提前考慮過了太多可能的情況,甚至想過,紀家人可能會嘗試強行軟禁紀欣然,來逼迫自己就範。
但他千算萬算,都冇有料到,紀遠山會冇有底線到這個程度。
親爺爺跪親孫女,這話傳出去都幾乎不會有人信的。
偏偏,紀遠山就這麼做了。
本來不打算輕舉妄動的葉塵,登時就坐不住了。
他必須打破這個局麵。
“葉塵,你好歹也是我的孫女婿,就這麼冇有禮貌嗎?”
紀遠山看到葉塵進屋,表情並冇有多少波瀾的樣子。
“禮貌是給要臉的人的,自己不要臉,還指望彆人有禮貌嗎?”
葉塵可是毫不客氣:
“紀遠山,你也是一把年紀了,難道就一點兒臉都不要了嗎?”
“怎麼,葉先生看不過去?”
紀遠山麵露譏嘲道:
“這是我們紀家的事兒。”
“我不求你,求我孫女幫我辦事,跟你有什麼關係?”
葉塵都是不免被氣笑了。
厚顏無恥。
這四個字,此刻形容紀遠山,是半點兒都冇錯的。
“可惜,你再怎麼巧言令色,都改變不了你是準備圖謀我手下資產的事實。”
葉塵說著,伸手將紀欣然拉了起來,冷聲道:
“有能耐,你就跪死在這兒。”
“實話跟你說了吧,即便欣然同意了,我也不會同意的。”
“你這個人不但無恥,還很天真,以為道德綁架欣然就能得逞?”
“可惜,這件事我知道了,你以為你紀家還能從萬壽手裡摳到半個子兒嗎?”
紀遠山對此似乎並不意外:
“日防夜防,家賊難防,難道你還能永遠不讓欣然當家不成?”
“你不可能一直盯著萬壽所有人的。”
“隻要你稍有鬆懈,她從中勻出一些項目和股份給紀家,完全輕輕鬆鬆……”
紀遠山語氣平靜,仿佛在訴說什麼稀鬆平常的事情一般。
葉塵聞言,又是不由得笑出聲:
“紀遠山,你真是夠毒的。”
“你明知道,我既然露麵了,這件事幾乎就告吹了,居然還賊心不死,想著要在我夫妻之間,種下一道隔閡。”
“其心……可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