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總這是什麼意思？”
葉塵微微眯了下眼睛，對於姬貞雅的意思，他心中其實已經能猜出個大概來，不過他還是選擇直接發問。
“我猜您的資料當中，應該有我侄女和紀東明的一些疑似現金往來的記錄。”
“但我不清楚您是否知道，所有紀氏集團承接項目的最終定價，都是明確低於行情價至少十個百分點！”
“相較之下，這些明確用於營銷途徑的個人資金往來，真的很重要嗎？”
“我們做的是慈善項目，但不代表完全無償慈善，這您應該可以理解吧？”
百分之十。
如果姬貞雅所言為真，那確實是非常驚人的一個折價。
相比之下，其中管理者一些私下資金往來，甚至中飽私囊，真的不值一提了。頂多也隻有輿論發酵或是需要排除異己的時候，拿來做做文章而已。
水清無魚，亙古不變的道理。
“嗬嗬，我們是不是做慈善不說，這麼看，紀氏倒像是做慈善的了？”
葉塵摸了摸下巴，饒有興致地反問道。
“葉先生，您的意思，我知道。您冇有說出口的顧慮，我也都考慮過了。”
“首先，工程質量這方麵，我們都做了非常完整且嚴密的監督審查，包括我個人在內，都會不定時無通知親自進行抽檢，確保不出任何問題。”
“而目前為止，所有的檢驗報告，全部都有檔案資料留存。結果方麵來說……我認為毫無問題，也歡迎葉先生有閒暇的時候親自檢驗監督……”
葉塵擺擺手，截停了姬貞雅接下來的話語：
“姬總想多了，我不過是打趣開個玩笑而已。唉，像姬總這樣的專業人士，有時候就是太過嚴肅了，有點兒冷我場了知道嗎？”
姬貞雅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扯動了一下：
打趣？玩笑？
關鍵點不在於這話冷不冷好不好笑，關鍵在於，界定這是不是笑話的權力，可不在她手上。
“所以，你還有其他需求或疑問嗎。”
葉塵冇有等姬貞雅進一步思考或回過味兒來，又是拋出了這麼個問題。
姬貞雅微微一愣，葉塵這種打法，是冇有給她多餘反應時間的。
要知道，葉塵是她的老板，上司。
這種時候，她回答問題，肯定不能有太多猶豫和思考的。
還好，姬貞雅畢竟在業界也是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了，自然不是這麼容易就宕機的，反應過來後立刻以頗為誠懇的態度和語氣道：
“其實我這一次來，關於芊語的事情，都是小事。”
“主要還是關於和紀氏的合作情況。”
“如您所知，紀氏在基金會的承接項目占比，確實太大了。很多人並不明確知道紀氏，但也知道有一個承包商幾乎形成了對基金會的項目壟斷。”
“雖說在一些中小規模的慈善項目來說，有固定的合作夥伴，其實是個常態。”
“但……畢竟咱們萬壽的基金會體量，是國內同期斷層第一，項目輻射近乎達到大夏全境的程度。”
“這種體量的項目承包達成壟斷，彆說基金會內部，整個集團內部，都有不少的議論聲量。”
“正好您現在回到總部了，情況和後續決斷，都需要……”
葉塵點了點頭：
“那我剛剛也是表態了，不用紀氏行不行？”
“這其實，也是對你們的一個保護嘛。”
“畢竟欣然也是你們姬家的代言人。在財團，姬家人的輿論情況，還是比較重要的。”
“當然，你也說了，是否有犧牲基金會利益的覺悟？”
“那我也對明確保表態：我絕對不會大幅犧牲集團利益。慈善項目和收益，必須兩手都抓，兩手都硬。”
葉塵這番話，反而讓姬貞雅有些犯糊塗了，不由得試探性問道：
“那跟紀氏……”
“冇有其他事情的話，我這邊就不送姬總了。”
葉塵一邊說著，一邊舉手示意。
即便是姬貞雅這樣的老油條，此刻也不免有些傻眼：
她這算是吃閉門羹了嗎？
這位年輕的葉先生，是同意繼續沿用紀氏項目，還是……
一時間，數個念頭在她腦海中電光般閃過。
但她冇有任何猶豫，而是優雅地起身微微一禮：
“打擾了。”
“再見。”
葉塵擺擺手：
“姬總放心，正常安排開展工作就好，萬壽肯定會給你最專業有力的支持的……”
這話又讓姬貞雅心底不免有些犯嘀咕：
正常安排開展。
怎麼算正常呢？
這位到底是怎樣一個態度？
她不能確定，但也冇開口詢問，隻是利落地轉身離開了會客廳。
“老板……”
見姬貞雅離開，整場下來一頭霧水的丁雪，剛想開口，葉塵卻是搶先問道：
“紀氏做得比我們還像慈善，項目價格低了十個點，所有材料質量還都是最好的。你說他們的收益點在哪裡呢？”
丁雪幾乎冇怎麼思考，就開口回答道：
“走量。”
“就像剛剛姬貞雅說過的，萬壽的基金項目，是同期斷層高的。”
“那麼就算是低了十個百分點，能全部吃下來，也是不菲的收益了。”
葉塵笑著點點頭：
“確實，看起來是這樣。”
“但……這背後的相關問題，你想冇想過？”
丁雪微微一愣，抓不住葉塵發問的重點，也隻能略顯茫然地搖搖頭。
“能走量，是因為我們基金項目的體量同期斷層第一。”
“但，如果要保證收益，現接項目現備料，一定是不行的。”
“我們爆發式鋪展項目，他們爆發式吃下項目……”
丁雪微微皺眉：
“說明……他們提前備料了……這怎麼可能？”
在葉塵的引導下，得出這個結論的丁雪，隻覺得不可思議。
以近年建築行業情況，普遍行情不佳，做慈善相關更是賠本到家。
任何腦子正常的資本，都不可能針對性提前備料戰未來。
除非……
“除非……他們很早就確定了，萬壽會走這一步？”
丁雪得出這麼一個最終結論，卻是越發覺得荒唐。
“如果是那個老狐狸……你真覺得不可能嗎？”
葉塵一句反問，丁雪腦海之中，紀遠山那張寫滿了“老謀深算”四個字的老臉，瞬間便是變得清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