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沉重的紅漆大門,三個小家夥早已在裡麵等著了。

程爍(顧爍)、念安和苗子安,穿著一模一樣的紅色小唐裝,像三個喜慶的年畫娃娃,正滿院子飛奔。

“哇!新家好大啊!還有秋千!”顧爍跑過來,一把抱住顧既白的大腿,仰起小臉,大眼睛裡全是亮晶晶的光芒。

“爸爸,媽媽,我們以後……是真的能一直住在一起了嗎?”念安也怯生生地走過來,拉著沈知嫻的衣角。

沈知嫻蹲下身,將兩個孩子摟進懷裡,看著大紅喜字貼滿了每一扇窗戶。

“對,我們一輩子,都不分開了。”

程爍吸了吸鼻子,有些委屈,卻又無比自豪地大聲說道:

“太好了!我們終於……有真正的爸爸和媽媽了!”

這一聲“真正的爸爸媽媽”,讓站在一旁的顧母宋佩蘭也忍不住抹起了眼淚。

用過豐盛的晚飯後,夜幕悄然降臨。

宋佩蘭走過來,對沈知嫻露出一個溫和而又帶著幾分調侃的笑容:“知嫻,今天你和既白新婚。這三個皮猴子,今晚就交給我帶回老宅去帶吧。你……你們好好休息。”

她特意把“好好休息”四個字咬得極重。

沈知嫻的臉,瞬間“騰”的一下紅了個透。

顧既白倒是一點不客氣,咧開嘴笑道:“媽,多謝了。明天中午之前,不用把他們送回來。”

“你這臭小子!”

宋佩蘭笑罵了一句,帶著三個有些依依不舍卻也極為懂事的小家夥,坐上車離開了大院。

喧囂散去。

小小的、溫馨的四合院裡,隻剩下了沈知嫻和顧既白兩個人。

屋裡冇有拉白熾燈,沈知嫻點燃了桌上那對大紅的喜燭。

紅燭搖曳,火光在雪白的牆壁上,投射出兩道重疊在一起的、剪不斷理還亂的纏綿倒影。

“熱水放好了。去洗洗吧,今天累了一天了。”

顧既白從身後抱住她,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帶起一陣酥麻。

沈知嫻輕輕點頭,進了浴室。

半個小時後,當她擦著頭發,穿著一身大紅色的真絲睡衣從浴室走出來時,顧既白已經等在床邊了。

他的手上,拿著一條雪白而又柔軟的乾毛巾。

“過來。”他招了招手,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沈知嫻聽話地走過去,坐在床沿。顧既白半跪在她的身後,動作極其輕柔,甚至可以說是虔誠地,用毛巾一點點地,為她擦拭著濕漉漉的長發。

他避開了她耳朵裡受過傷的部位,動作輕得像是在對待一件世間唯一的瓷器。

“既白……”

感受著頭頂那溫柔的力道,沈知嫻的心,徹底化成了一灘水。

“嗯?”

“你手上的傷,還疼不疼?”她問。

“不疼。看見你,就什麼都不疼了。”

擦乾了頭發,顧既白從身後,輕輕地將她摟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紅色的睡衣領口有些寬鬆,伴隨著兩人的呼吸,微微敞開,露出了沈知嫻白皙精致的鎖骨,以及……肩膀上,那一塊凹凸不平的、陳舊的疤痕。

那是前世,在程家當牛做馬、乾粗活時留下的傷疤。

顧既白的目光,落在落那塊醜陋而又刺眼的疤痕上。

他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無比的痛楚和自責。他伸出手指,顫抖著,極其輕柔地,撫摸著那塊皮膚。

然後,他低下頭,薄唇,輕輕地,吻了上去。

那吻,滾燙,卻又輕得像羽毛。

“知嫻……對不起。”他的聲音在夜色裡,有些哽咽,“我用了六年的時間,才找到你。讓你……在那個魔窟裡,受了那麼多的罪,留下了這些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