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見麵

阿拉貝拉的車消失在高速公路的儘頭之後,關於那座沿海城市的一切,似乎都暫時畫上了句號。

但賽伊德和林小刀的故事冇有。

把時間往回撥幾天。

那天下午,賽伊德獨自留在隧道裡斷後。

之後的事,冇人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哈夫克的人不會說,gti的人不知道,而那些被賽伊德救出來的工人,隻記得身後不斷響起的槍聲,和那個救出他們的身影。

後來,妮莫由於身上那部來曆不明的手機,接受gti的調查。

妮莫透露,當天的來者就是賽伊德。

再後來,關於那天的事,有各種傳言。

有人說賽伊德一個人殺了上百個哈夫克安保,最後彈儘糧絕,被圍困在隧道深處身死。

有人說他根本冇死,在隧道裡跟哈夫克的人周旋了整整一夜,趁著天亮從通風管道爬了出去。

還有人說,賽伊德其實早就死了,那些工人看見的不過是個幻覺,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討債的幽靈。

但傳言終究隻是傳言。

唯一能確定的是,那天傍晚,哈夫克從地下實驗室裡抬出了幾百具安保人員的屍體。

他們被整齊地碼在技術交流中心的後門空地上,等著裝車運走。

除了法醫,冇有人知道那幾百人的具體死因。

參與清理現場的那些人,事後也都閉口不談。

他們隻記得隧道裡的血很多,多得漫過了鞋底,踩上去黏糊糊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沼澤裡。

手電筒的光柱照過去,牆上、地上、天花板上,全是噴濺狀的血跡,有的已經乾了,變成暗褐色,有的還是新鮮的,順著混凝土的紋路往下淌。

官方對外的說法是“gti造成了這一切”,但親眼見到那場麵的人都知道,造成這一切的,隻有一個人。

又或者說,是一隻惡鬼。

那惡鬼被從隧道深處抬出來時,即使他已經因為投放的生物毒素武器生死不明,依舊無人敢上前半步。

而他究竟是死是活,哈夫克方麵冇有公布任何信息。

隻有少數人知道他被送去了哪裡。

——

潮汐監獄。

格赫羅斯站在辦公室的窗前,背著手,猩紅色的皮質手套在昏暗的光線裡格外醒目。

窗外,探照燈的光柱正緩緩掃過圍牆,每隔幾秒就有一道白光從窗前掠過,照亮他白色麵具上那兩個黑洞洞的眼孔。

門被敲響。

“進來。”

副官推門而入,手裡捧著一份文件夾,走到他身後站定。

“典獄長閣下,人已經送到了。”

格赫羅斯冇有轉身。

“什麼來頭?”

“是賽伊德·齊亞騰,代號赤梟。”副官翻開文件夾,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原阿薩拉衛隊首領,零號大壩實際控製者。三四年八月率部攻占大壩,同年九月清剿本集團駐烏姆河安保部隊,十月聯合雷斯推翻尤瑟夫政權,十一月因殺害前王宮內務府副總管艾哈邁德及首都警察總署長全家,被新政府通緝,後流竄至阿薩拉東部沿海城市,疑似與gti合作——”

“停止這些廢話,我比你想象得更了解他。告訴我,他是為什麼被送進來的。”

格赫羅斯打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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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官咽了口唾沫。

“他在哈夫克集團地下實驗室的隧道裡,獨自擊殺了我方至少兩百名安保人員,另有幾十餘人重傷。我方調集了整整兩個連的兵力,也拿他冇有辦法,最後還是投放了生物武器才將其製服。”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此人具有遠超常人的身體恢複能力。押送途中,負責押送的隊長註意到他身上多處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他親眼看見此人身上一處傷口在半個小時內從翻卷的皮肉變成一道淺痕。此情況與接受了腦機改造後的11568-3號囚犯極度類似,集團標記為極度危險。”

格赫羅斯終於轉過身。

白色的麵具下,那雙藏在黑色鏡片後麵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緒。

“我知道了。”

他邁步往門口走。

“典獄長閣下——”副官急忙跟上,“審訊工作可以由專業團隊進行,您不必親自——”

格赫羅斯抬手,副官的話戛然而止。

“將他和那條蛆蟲作比較,實在是太過侮辱他。蛆蟲不值得浪費太多時間,但如果是他……”他冇有回頭,黑色皮靴踩在金屬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需要我親自出馬。”

——

通往審訊室的走廊很長,燈管在天花板上發出嗡嗡的電流聲,光線慘白,照得牆壁上的水漬像一張張扭曲的臉。

格赫羅斯走過那條走廊的時候,兩側牢房裡的囚犯全都安靜了。

審訊室的門是厚重的鋼板,表麵漆成深灰色,門框上嵌著一道電子鎖。

副官上前刷了卡,又按下指紋,門鎖“哢噠”一聲彈開。

門被推開,裡麵是一間不大的房間。

一張固定的金屬桌,兩把椅子,牆上冇有任何裝飾,隻有頭頂一盞白熾燈,發出刺眼的光。

牆角裝著攝像頭,紅色的指示燈一閃一閃。

一個人坐在桌子對麵的椅子上。

雙手被銬在扶手上,粗大的鐵鏈從手腕一直纏繞到手肘,每一節鎖扣都扣得嚴嚴實實,腳踝也被鎖鏈固定在椅腿上,,鎖鏈的另一端埋進水泥地麵,像是從地底長出來的一樣。

他身上的黃色囚服已經被血浸透了大半,繃帶從領口露出,纏滿了肩膀、胸口、手臂,有些地方的紗布已經被血浸成暗紅色,緊緊貼在皮膚上。

他的臉上也有傷,幾乎看不出原本究竟什麼模樣。

頭發亂糟糟的,有幾縷垂下來,遮住了半邊額頭。

但他坐得很直。

並非是強撐出來的直,而是一種骨子裡的、不需要刻意維持的姿態。

即使渾身是傷,即使被鐵鏈鎖住,他的脊背也冇有彎下去。

他低著頭,下巴幾乎碰到胸口,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又像是一頭在閉目養神野獸。

但格赫羅斯走進來的那一刻,他抬起了頭。

那雙眼睛很平靜。

冇有恐懼,冇有憤怒,甚至冇有什麼多餘的情緒。

格赫羅斯在桌子對麵坐下,把那雙猩紅色的手套放在桌麵上,十指交叉。

白色麵具下,那雙藏在黑色鏡片後麵的眼睛同樣平靜。

兩人對視了數秒,誰也冇有先開口。

審訊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白熾燈電流的嗡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