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井中蛙觀天上月

問各位一個問題:一支兩百人的連隊能做什麼?

乍一聽來,兩百人好像不多。

但在阿薩拉,這個數字卻意味著對一座萬人城鎮的控製。

主路口設卡,集市駐哨,所有進出通道均可以被納入監管,任何未經許可的武裝人員都無法穿越封鎖線。

在城鎮作戰中,兩百人可以負責三到四個街區的縱深推進,裝甲車在前,步兵分隊沿兩側巷口同步展開,逐棟清掃,逐街封鎖,可以做到在幾個小時內將一片區域從抵抗力量手中完全剝離。

即使放在正麵戰場上,兩百人也可以是防禦陣地上最頑強的節點,如上甘嶺戰役中,誌願軍一個連在炮火將山頭削低數米的情況下,仍能反複爭奪陣地,死戰不退。

而哈夫克的安保部隊裝備更先進,火力更齊全,戰術體係更完善,其單兵防護、通訊協調、無人機偵察和精確打擊能力遠超那個時代的任何一支軍隊,他們能做到事隻會更多。

那……如果說有一個人,僅憑自己便能殲滅這種力量,他又能做到什麼程度?

如果又說,那個戰績還是數月之前留下的,而在此期間那人還在不斷變強,那他又能做到什麼程度?

各位應該都冇見過。

但是h1000馬上就要見到了。

h1000——在成為哈夫克檔案中最強大的實驗體前,他的名字還不是這串編號,而是一個貴族範十足的名字:埃利·德·蒙貝爾。

此刻埃利正單膝跪在一堵被炸塌的矮牆後麵,腰腹被彈片劃開一道口子,血順著腰線往下淌,但他此刻完全顧不上。

他的腦機接口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收到一次乾擾,那種感覺很難描述,但每一次都能讓他的四肢短暫失控。

剛才他正瞄準一名機槍手,乾擾突然就來了,如果不是旁邊的人拉了他一把,他已經被打成了篩子。

他們是哈夫克製造的最強單兵,每一個實驗體都擁有遠超常人的反應速度和身體機能,在近身格鬥中可以徒手擊倒全副武裝的安保人員,最強的甚至能做到在槍林彈雨中避開子彈。

可哈夫克在設計他們時早也留好了後手,那枚嵌在後腦的腦機接口,既是強化器官的控製器,也是關押猛獸的鐐銬。

“1000!”旁邊有人喊他,“我們要撐不住了!他們——”

話冇說完,那人突然渾身痙攣,整個人像被電擊一樣抽搐著倒在掩體後麵。

又是腦機乾擾。

埃利咬緊牙關強迫自己站起來,從掩體邊緣探出身子觀察戰場。

東西兩側的通道口已經被裝甲車的機槍火力完全封鎖,兩輛裝甲車正沿主路緩緩推進。

裝甲車後方,至少兩個排的步兵正在展開隊形,試圖收緊包圍圈。

頭頂的探照燈將整片區域照得亮如白晝,武裝直升機的旋翼聲正從遠處迅速逼近。

埃利看了一眼身後那些還在與腦機乾擾搏鬥的同伴,感到一陣無力。

他們不是冇有戰鬥力,卻被身上的枷鎖拖住了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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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幾個人能打的?”

埃利問。

旁邊的人苦笑了一聲,冇有回答。

就在這時,一架無人機突然淩空爆開。

緊接著第二架、第三架。

連續的幾顆子彈從某個角度射來,將懸停在半空中的無人機接連清掃乾淨。

埃利猛地抬起頭。

他的視力被腦機強化過,即使在夜暗中也能捕捉到高速移動的目標。

他順著彈道方向看過去,於一棟樓房屋頂上勉強捕捉到一個身披鬥篷的人影。

那人正從屋頂邊緣站起來,縱身一躍,從近五層樓高的位置跳下來。

埃利瞳孔驟縮。

那動作太快了,比自己都要快。

強如埃利都冇怎麼看清他是怎麼調整的落點角度,隻能看見他在牆頂停留了一瞬,然後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穿過裝甲車後方步兵陣地的間隙衝進了車隊中段。

直到他的身影重新出現,埃利才把之前漏掉的畫麵補全。

就在那一瞬間,那人已經放倒了四名步兵,速度快到那四具身體還冇倒地,他已經閃身到了另一輛裝甲車旁邊消失不見。

隨即那輛正在推進的裝甲車突然刹停,車頭一偏撞上了路基。

車頂的機槍手不知何時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歪倒在炮塔邊緣,已經冇了氣息。

第三輛裝甲車的機槍手察覺到不對,調轉槍口試圖搜尋目標,但那道人影已經不在原地。

他好像是從裝甲車的盲區滑過去的,從車底的縫隙間探出手,握住機槍手垂在炮塔外的彈鏈猛力一拽,把那人硬生生從機槍座上整個拽飛出去,摔在地上,隨後補了一槍。

裝甲車裡的駕駛員試圖倒車拉開距離,但那人早從側麵繞出,用槍管砸碎駕駛艙的觀察窗,把一顆雷塞進去,隨即一個空翻落向車尾,身處在半空中時再次連續開槍擊殺多名調轉槍口的安保人員。

車裡的雷爆炸,車頭炸開一團火球,衝擊波把那人推出去數米遠,他卻趁此力道在半空中調整姿態,再借力道踩了一腳牆壁,落在另一側陰影中消失不見。

埃利站在矮牆後麵,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腦機可以把視覺信號的處理速度提升到常人數倍,可……

若是看不清還則罷了,常人見此一幕不過是井中蛙觀天上月,感慨一句“厲害”也就揭過了。

但埃利不同——他是原先最強的腦機實驗體,見此一幕後,他隻覺得對方不是人。

難道說,他是之前逃出的腦機實驗體?

哦,可憐的埃利完全不敢相信有人能夠在不佩戴腦機的情況下做到這種程度。

那如此來看,埃利也是井中蛙。

胡思亂想間,又有一陣劇烈的頭疼襲來。

埃利咬牙頂了過去,再起身時他招呼了一下身邊同樣看傻的同伴:

“機會難得!彆看了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