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叛徒
指揮中心外,賽伊德已經靠近。
最前方的兩名衛兵還冇來得及反應,賽伊德的身影已從黑暗中欺近,左手扣住第一個人的手腕,右手同時劈在另一個人的喉結上。
兩具身體先後倒地,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
賽伊德跨過他們,沿走廊繼續向前。
入口處的火力比今晚遇到的所有陣仗都密集。
自動步槍和霰彈槍在狹窄的走廊裡構成了一道密集的彈幕,賽伊德冇有硬衝,等過一輪槍聲,趁著換彈的間隙猛地衝入。
槍聲、慘叫、身體倒地的悶響在走廊內此起彼伏地響起。
德穆蘭透過瞄準鏡,從自己的射擊位觀察著那道在走廊中快速移動的身影,眉頭微微皺緊。
賽伊德的速度太快了,即使是裝有腦機、且本身就是出色狙擊手的她每一次開始鎖定,對方就已經位移到了下一個位置。
她並不著急,等待那道身影靠近射界,然後緩緩壓下扳機。
第一發子彈射出,但未能命中,擦著賽伊德的右肩飛過,在他身後的牆壁上鑿出一個拳頭大的坑。
賽伊德腳步不頓,再次解決兩名安保人員的同時,試圖鎖定德穆蘭。
德穆蘭第二發緊跟著出膛。
這一發打在了他剛剛站過的地方。
“德穆蘭,你老了。”
賽伊德的聲音從某個方向傳來。
德穆蘭冇有回答,仍然通過目鏡尋找他的位置。
“愚蠢。”
話音落下的同時,賽伊德從原地彈射出去,貼著地麵劃過一道極低的弧線,避開迎麵飛來的一顆子彈。
落地時他雙腿一蹬,整個人翻進了掩體。
德穆蘭的第三發子彈擦著他翻起的鬥篷邊緣打空,擊中天花板上的燈管,燈管炸裂,碎片落了一地。
這場狙擊與反狙擊的較量持續的時間並不長。
德穆蘭又連續開了數槍,都冇能命中。
那些子彈對於常人而言似乎無法躲避,但對賽伊德而言,還遠不足以真正威脅到他。
德穆蘭從目鏡裡看到賽伊德再次從掩體後閃出,速度比之前更快,身形在昏暗中像一道不真實的殘影。
“保護總監——!”
——
辦公室內。
哈德森盯著麵前的卡洛斯,忽然覺得對方的語氣有些不對。
那語氣裡似乎少了點什麼。
又或者多了點什麼。
哈德森說不上來,隻覺得一股涼意自腳底升起,順著脊椎一路躥到了後腦。
他猛地伸手去拿通訊器。
但卡洛斯也動了。
那速度快得遠超哈德森記憶中卡洛斯該有的水平。
比之前在展廳裡推開他躲開佐婭那發子彈的時候還要快,哈德森甚至冇能看清對方的動作,隻覺得眼前一晃,通訊器已經到了卡洛斯手裡。
哈德森的手僵在半空。
“卡洛斯。”他的聲音沉下來,“把它還給我!”
“部長,抱歉。”卡洛斯把通訊器拿在手裡,冇有歸還的意思,“但您現在的狀態不適合做出任何緊急決策。”
“我再說一遍,把通訊器還給我!”
哈德森朝卡洛斯邁出一步,可胸口突然一陣劇痛,哮喘毫無征兆地發作。
他的呼吸在瞬間變得又短又急,喉嚨發出嗬嗬的聲響,本能地朝去掏抑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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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的手抖得太厲害,剛抓起來就脫了手,抑製劑從指尖滾落,一路滾到卡洛斯腳邊。
卡洛斯低頭看了看那支滾到皮鞋旁邊的抑製劑,彎腰撿了起來。
哈德森扶著桌沿,彎著腰,拚命地喘氣。
他的視野已經開始發花,額頭上全是冷汗,每一口氣都吸得又淺又短。
“嗬……卡洛斯……嗬……把藥給我……”
卡洛斯正用戴著皮手套的手正捏著抑製器,認真打量著它。
“……部長。”他忽然開口,“您其實是一位非常有遠見的人。暗星計劃,核聚變,這是您為哈夫克鋪設的未來。一旦成功,集團將不再需要看任何國家的臉色,不再需要為了一條輸油管去和董事會裡那群老頭扯皮。效能審計,外部資本,對德穆蘭的打壓……您做的每一件事,說到底,都是為了這個計劃服務的。”
他頓了頓。
“這冇有錯。作為哈夫克集團的一份子,作為哈德森家族的一員,作為您的部下,我理應完全服從這樣的您。甚至可以說,您比德穆蘭更值得尊敬。德穆蘭隻會打仗,而您在建造未來。如果現在是和平時期,我會繼續做您最得力的副官,替您處理那些您不想親自處理的瑣事,直到暗星計劃完成的那一天。”
哈德森抬起眼死死盯著他,那隻撐在桌沿上的手青筋暴起,指甲幾乎要嵌進木頭裡。
“你……嗬……你到底……想說什麼——把藥給我!我命令你!”
可卡洛斯還是冇動。
“您確實是個很優秀的上司,隻可惜……”
他輕聲說。
“隻可惜,部長。我並非完全是卡洛斯·哈德森。”
他站在那裡,手裡握著那支本該屬於哈德森的抑製劑,低著頭,用一種近乎謙卑的姿態看著自己的上司。
“我需要勝利,對阿薩拉的勝利,對gti的勝利。而您的存在,說句不敬的話,已經嚴重影響到了哈夫克陣營贏下這場戰爭的效率。我其實也不想親自動手,真的。但很可惜,賽伊德現在很不巧地往德穆蘭總監的方向去了——也可能他根本冇有把您放在眼裡。但無論如何,她不能死,而您……”
他走到桌邊,將那支抑製劑和那臺通訊器並排放在桌沿。
“很抱歉,我不能把它還給您。如果您的身體還能撐得住,那麼這些就是您的。部長,請自便——”
哈德森看著近在咫尺的抑製劑,用儘全身力氣伸手去夠。
他的手指已經碰到了桌麵,但哮喘發作嚴重的身體根本維持不了平衡,整個人歪倒下去。
他撐著椅子試圖再站起來,可每一次呼吸都短得幾乎無法支撐身體的動作。
“卡洛斯……卡洛斯!把它給我……嗬……你這個……叛徒……”
卡洛斯原本已走到門口,拉開門,又停了一下。
“部長,從過往資料來看,您似乎並不配如此指責我,而我也不過為了‘效率’,不得不請您赴死……”
門被拉開,又被輕輕合上。
哈德森倒在地上,視線已經模糊成一片。
他看見那扇門在自己的視野裡變得越來越遠,卡洛斯的腳步聲一聲一聲地遠了,越來越輕,越來越小,終於什麼也聽不見了。
隻剩下那支抑製劑和那臺通訊器,安安靜靜地躺在桌子上。
可他夠不到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