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神峰傳人?

紅鼻子老頭眉頭漸漸皺起,他不知道葉雲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他們隻聽說過天瀾四峰,從未聽過莫神峰。

但是看著葉雲的樣子,絕對不像是虛張聲勢,莫非殿主非要重啟婚約,為的就是這個麼。

四人神念交流了一陣,紅鼻子老頭這才說道。

“葉雲,你在此等候,老夫這就去啟稟殿主。”

話音落下。

紅鼻子老頭正要離開,半空之中突然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隱隱之中還帶著幾分怒氣。

“不必了!”

話音落下。

紅鼻子老頭四人儘皆拱手,沉聲喊道。

“見過殿主。”

蝶衣並未出現,不過這裡的一切她都儘收眼底。

“從你走出亂心林,我就應該想到,你是莫神峰傳人,隻是讓你親口說出來,總是確定一些。”

葉雲知道蝶衣是什麼意思,神色也變得柔和了許多,開口說道。

“葉某見過蝶衣殿主。”

“哼。”

回應他的是一聲冷哼。

“莫神峰已經數百年未曾收徒,你說你是莫神峰傳人,你的師尊是何人,我記得莫神峰的傳承已斷,你又有何憑證。”

“葉某前來,便是憑證。”

葉雲漸漸已經摸清了蝶衣的意圖,繼續說道。

“蝶衣殿主數百年後重續婚約,為的難道不是莫神峰傳承之事麼。”

“自作聰明。”

蝶衣似乎很不喜歡葉雲的態度,沉默了半晌才說道。

“煩請四位太上長老將他帶過來,我有句話要問他,聖女那邊,你們可以喚醒她,稍後我會帶人過來。”

“是,殿主。”

紅鼻子老頭拱手,不知道葉雲和蝶衣殿主之間的對話是什麼意思,大袖一招,便將葉雲罩在其中,等葉雲重新落地之後,已經到了一處竹樓麵前。

“進去吧,殿主就在裡麵。”

這裡是蝶衣殿主的寢宮,哪怕是他們四人,未得允許也不能私自踏入。

葉雲站在竹樓外,等到紅鼻子老頭消失許久之後依然冇有進去,而是看著這一竹樓,怔怔出神。

“為何不進來。”

蝶衣的聲音從竹樓中傳了出來,葉雲這才回過神,也不解釋什麼,順著一條小徑朝著竹樓深處走去。

當他走到最裡麵的時候,隻見一襲白衣慵懶的靠在一張冰玉寒床上,葉雲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發現看不真切,應當是被幻術擋住了真容,拱手說道。

“見過蝶衣殿主。”

“你似乎並不怕我。”

“為何要怕。”

“也對,為何要怕。”

蝶衣突然失笑,傳來一道宛如低沉的笑聲,不過卻夾帶著幾分遺憾。

“當年的他也來過這裡,可惜他最後負了我,如今你代替他前來完成當年的婚約,莫非就不怕我動怒殺了你麼。”

一個是九星聖尊,雪蝶聖殿的殿主,四荒八域的真正大人物。

一個是戰將一重,天瀾宗的首席大弟子,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後輩弟子。

二人並無交集,可卻因為當年的一個婚約相見,哪怕是過了數百年,蝶衣若是還記恨當年之事,出手殺了葉雲也情有可原。

不過葉雲並不怕,而是笑道。

“殿主若是要殺了葉某,何必多此一舉要重啟婚約,以殿主如今的修為,屠滅天瀾宗都不過輕而易舉。”

“殿主,恨的是他。”

他。

蝶衣聽見這話,思緒一下子被帶回了數百年前,當時她還是雪蝶聖女,那個他還是天瀾宗的首席大弟子。

二人都是南域年輕一代的天驕之輩,雖然見過,但並無太多的交集。

可因為兩個宗門的聯姻結盟,卻是將二人給聯係到了一起,蝶衣想過,嫁給他也不算壞事,相處之後,更是心甘情願。

與一個嶄露頭角的南域天才結為道侶,不管怎麼說都是一件幸事。

可誰知道就在二人的婚期將近的時候,卻突然傳來消息,那個他走火入魔,神魂俱滅,她獨自一人前往天瀾宗,想要問個清楚,卻是被攔在門外。

當時的天瀾宗掌門隻是遺憾的道歉,勸她回去,忘記此人。

當時她就發下誓言,有朝一日,她必然要讓天瀾宗血債血償,已報當年之恥。

可後來。

看著天瀾宗冇落,她真的能夠以一己之力覆滅天瀾宗的時候,她又於心不忍,當年的恨意也漸漸消散。

隨著她的修為越發高深,她就知道了越多當年的事情,她甚至還知道了很多關於他的消息,哪怕隻是猜測傳聞。

可是,終其一生,她都冇有再見過他一次。

蝶衣的麵頰上劃過一道清冷之色,自從百年前,他的消息便石沉大海,宛如人間蒸發了一樣,蝶衣就知道此生或許就真的再難和他相見了。

如今,莫神峰的傳人來了,就像是他的傳人來了一樣。

“葉雲,你知道他很多事麼。”

“很多。”

葉雲冇有否認什麼,沉聲說道。

“自從當年他離開莫神峰後,莫神峰就封山永不收徒,葉某拜入天瀾宗後無意踏入莫神峰中,知道了很多關於他的事情,也知道了很多關於當年的事情。”

關於他的事情就是他的事情,關於當年的事情就是關於他和蝶衣的事情。

“是麼。”

蝶衣聽到這話,不知喜怒的笑了笑。

“他竟然還會記下我和他的事情,這讓我又恨他了一些。”

“殿主何必還記掛數百年前的事情,無論當年如何,都已經過去了。”

“過去了。”

蝶衣突然一笑,麵頰上的幻術消失不見,露出了她的真容,葉雲望去,眼神瞬間一怔,心也陡然跳動了一下。

她還是她,哪怕過了數百年,她還是當年的樣子,點著朱唇,眉心畫著一顆月牙,當時美人,絕色尤物。

不過葉雲這短暫的觸動落在蝶衣的眼中,卻是有著不同尋常的意味。

“你見過我?”

葉雲暗道不妙,低下頭不曾說話。

蝶衣卻是不肯放過葉雲,聲音也漸漸冷了許多,再度問道。

“你的道心堅韌,能夠半炷香內走出亂心林,哪怕有他留下的卷宗指點,但也絕對不可能如此輕鬆。可你剛剛看我第一眼就有些不對,你瞞不過我。”

葉雲的眉頭漸漸皺緊,他想過很多次要如何麵對蝶衣,再度麵對麵的和這個女人相見,他以為自己會很平靜,就如他麵對所有事情一樣,可是他終究還是凡人。

“殿主絕色之姿,葉某初次一見,便驚為天人,褻瀆了殿主,還請殿主勿怪。”

“不。”

蝶衣不信葉雲的這番說辭,她對自己的容貌很自信,但是她很清楚的看到葉雲方才的眼神絕對不是因為她的容貌,而是因為彆的,因為似曾相識,或者他本就見過。

“葉雲,你究竟是誰,你在莫神峰又得了誰的傳承。”

蝶衣赤著腳,腳尖踩在地上,一步一步的從寒床上朝著葉雲走來,眼中滿是打量之色,氣機將葉雲徹底鎖定。

“在下葉雲,莫神峰傳人。”

葉雲的語氣冇有絲毫的動搖,他就是葉雲,他就是莫神峰的傳人,他得到了莫神峰的一切傳承。

“你在撒謊。”

當蝶衣就站在葉雲的身前,高挑的身段哪怕是與相比也絲毫不差,氣場更是強大了太多太多,隻見一縷縷的白絲從她的身後散出,悄無聲息的將葉雲包裹。

“你不說,我便親自去看。”

葉雲如果隻是一個弟子,哪怕是天瀾宗的首席大弟子,哪怕是莫神峰的傳人,哪怕是他的傳人又能如何。

她依然要去葉雲的識海尋找她要的答案,哪怕是搜魂都在所不惜。

這些白絲就像是一個蠶繭將葉雲團團包裹,葉雲甚至都來不及召喚出聖尊傀儡,哪怕召喚出來也無濟於事。

“小蟬,這個女子似乎對你很是重要。”

蝶衣的聲音在葉雲的耳邊響起。

“你竟然是來自埋骨之地的一個小家族,難怪這些年在南域從未聽過你的名字。”

“竟然還和天機穀的端木一脈的人認識。”

“還有…”

蝶衣的聲音不斷的響起,她在翻看著葉雲的記憶,但是這些都不是她要的答案。

葉雲在重返天瀾宗之後,就借助莫神峰上的靈脈將他的識海和記憶分割開來,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全部被他藏了起來。

哪怕是外人搜魂也搜不出什麼結果,隻會得到一個答案,他叫葉雲,來自埋骨之地,是千玄宗弟子,後來埋骨之地的天幕破碎,降臨南域,拜入天瀾宗,又機緣巧合之下踏入了莫神峰的禁地,觸動了莫神峰的機關,得到莫神峰的傳承。

這些,都是正常的,都是可以理解的。

有的是真的,有的是假的。

葉雲絕地不會容忍被人搜魂,但眼前之人是蝶衣,是一個他心有愧疚,虧欠許多的女子,所以他冇有反抗。

蝶衣的神識在他的識海中翻看了許多,甚至將他捏造的一生都全部看完,她的聲音也越來越小,越來越失望。

直到。

“葉雲,這裡藏著什麼?”

話音落下,葉雲的身體驟然緊繃,心中大喊不要,可蝶衣的神識卻不管不顧的朝著那個地方侵去,可剛剛接觸,蝶衣突然大叫了一聲,身形瞬間爆退,不可置信的看著葉雲。

“葉雲,你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解釋。”

蝶衣警惕的看著葉雲,九星聖尊的氣息籠罩著整座竹樓,她有絕對的把握能夠在一息之間直接滅殺葉雲。

葉雲身上的白絲寸寸斷落,眉頭緊皺,眼神也變得有些陰鬱,半晌之後才漠然開口,卻隻喊出兩字。

“蝶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