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突然的一聲冷嗬瞬間打破了短暫的沉寂。

齊刷刷的目光全部落在了葉雲的身上,特彆是銀花婆婆和紅鼻子老頭四人,明顯看向葉雲的眼神中帶著極大的敵意。

難道你還不願意麼?

若是看不上我家小姐,你還來這裡乾嘛。

他們四個都是盛家派來保護小蝶的人,從小蝶還在繈褓之中的時候,便一路跟隨到了雪蝶聖殿。

在他們的眼中,小蝶是他們心中的小姐,同時又何嘗不是他們的孫女。

葉雲既然是天瀾宗首席大弟子,遵照數百年前的約定前來雪蝶聖殿,通過了蝶衣設下的考驗,自然是要與小蝶結成道侶。

他們可以不在乎葉雲的出身如何,也可以不在乎葉雲的修為如何,他們相信蝶衣殿主是絕對不會害了小蝶的。

可是現在,蝶衣都親自這麼說了,葉雲卻突然反悔,這是嫌棄他們家小蝶麼?

“葉雲,你再說一次!”

黑袍老嫗已經伸出了乾癟的手指,七星聖尊的氣息仿佛是驚濤駭浪一樣,隻要葉雲敢再說一個字,瞬間就會將他吞噬。

麵對這樣的威脅,葉雲的麵色始終入場,甚至看都不看他們四人一眼,而是看向了蝶衣,眼中滿是不解。

他答應來雪蝶聖殿,是因為了結數百年前的因果,他已經猜到了雪蝶聖殿應該是遇到了什麼難題,需要他們天瀾宗的幫忙。

他來,是來解決問題,而不是答應要與人結成道侶。

何況他的身份被蝶衣知曉,這已經是一個他意料之外的事情,不過已經發生了,他更加覺得蝶衣不會堅持這次的婚約。

可是誰知道事情出乎意料,蝶衣完全冇有經過他的同意,就定下了這個婚約,還親口告訴了青蓮小轎中的小蝶。

這個女人,到底要乾嘛。

蝶衣知道葉雲會這麼排斥,也知道他定然不願,不過當她看向葉雲的時候,眼中卻是再冇有半點後悔的神色。

她說的是葉雲,而不是他。

那個他已經留在了她的心中,是她一人的道侶,而葉雲就是葉雲,和她在冇有半點關係。

“銀花婆婆,你們先帶著小蝶去秘境,我和葉雲稍後就會過來。”

“殿主。”

銀花婆婆四人對視了一眼,還是堅持要留在這裡,他們也想知道葉雲為什麼突然反悔,難道他在來之前不知道會發生什麼麼。

“去吧,小蝶這次醒來應該會醒一段日子,待會我就帶葉雲過來。”

蝶衣的語氣不容質疑,不管銀花婆婆四人是盛家的人,還是雪蝶聖殿的人,隻要在這裡,她就是殿主,是雪蝶聖殿的主宰和意誌。

銀花婆婆咬了咬牙,恨恨的剜了一眼葉雲之後,四人隻好帶著小蝶離開。

竹樓之中再次隻剩下葉雲和蝶衣二人,開口的卻是葉雲。

“為什麼要這樣。”

“哪樣。”

蝶衣明知故問,甚至還有些嬌嗔的看著葉雲。

“為何要說我與小蝶結成道侶。”

“難道你來之前,不知道是做什麼麼,既然說了要重續當年的婚約,你也踏入了雪蝶聖殿,難道不應該如此麼。”

蝶衣看向葉雲的目光冇有絲毫的退讓,這一切本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從葉雲成為天瀾宗首席大弟子,從他答應來雪蝶聖殿的時候就已經註定了。

可葉雲,不這麼想。

“不,你明明知道我不可能和她結成道侶,所謂的重續婚約也不過是一個幌子而已,我會壓製住小蝶體內的寒毒,也會親自送她去那個地方。”

“幌子?”

蝶衣突然失笑,神色之中帶著幾分哀婉。

“葉雲,不,九幽魔帝閣下,我想問問你,是不是當年我們的婚約也隻是一個幌子,隻是我雪蝶聖殿和你天瀾宗結成同盟的幌子。”

“是不是因為這樣,你才如此狠心一走了之,在我們大婚之日的前幾天,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數百年都不給我一個交代,連一個解釋都不給我。”

“是不是我今天如果冇有發現你的秘密,你依然不會和我相認,你就這麼打算瞞著我,瞞著我一輩子,直到我死。”

“你就如此狠心?”

蝶衣的情緒突然爆發,葉雲也冇有想到這個女人的控訴會在這時候突然來臨。

這本是他和她的婚約,當時也正是因為雪蝶聖殿和天瀾宗準備結為同盟,所以才推動了他們二人的大婚。

但這絕對不是一個幌子,葉雲當年和蝶衣見過很多次,無論是在天瀾宗,還是在雪蝶聖殿,他們都有共同的回憶。

當時的整個南域都知道二人大婚之日,都知道從那一天起,他們二人就是道侶,真正的道侶。

葉雲看著蝶衣,看著此刻雙眼泛紅的蝶衣,有些不忍,有些歉意的說道。

“可是,可是你知道,我和小蝶…”

“我們當年不也是這樣麼。”

蝶衣打斷了葉雲的話,冇有感情這樣的話在修行界本就是很無聊的,道侶和世俗間的夫妻有著很大的區彆。

道侶要的是修為,是共同進退,是齊頭並進,是在修行的漫漫長路上能夠彼此扶持。

當年她見葉雲的第一次,難道就有感情了麼。

“葉雲,小蝶去過玄武城,她還偷偷看過你,她告訴我,說如果可能的話,她希望她未來的道侶是你。”

“當年她的母親將她交給我的時候說過,如果還是不能讓她像正常人一樣活著,那就讓她有一個完成的人生。”

“現在你是葉雲,是天瀾宗首席大弟子,整個南域都知道你來了雪蝶聖殿,都知道你可能會是小蝶的道侶。”

“你準備再傷害一人麼?”

葉雲啞口無言。

蝶衣的話讓他不知道怎麼反駁,當年蝶衣因為他的離開而閉關百年,名節受損,難道這一次要讓小蝶也重蹈覆轍。

葉雲深深的吸了口氣,看向蝶衣,他知道這個女人心中同樣不願,沉聲說道。

“蝶衣,你應該知道,和我結成道侶對於小蝶而言本就是一件不公平的事情,對她,對雪蝶聖殿,對盛家都可能帶來災難。”

“我知道。”

蝶衣當然知道,至尊神庭和大雷音寺一旦發現葉雲的身份,絕對會不惜一切代價將他扼殺,到時候他身邊的一切,凡是一切和他有關的東西都可能會遭到牽連。

正如九幽魔帝這四個字一樣,從他消失之後,就在四荒八域成了禁忌,仿佛從未出現過,從未存在過一樣。

“但是我不怕。”

蝶衣的眼神之中滿是堅決。

“我不怕,雪蝶聖殿也同樣不怕,我從未任性過,就當我任性一次。”

“至於小蝶,她也不怕,她連死都不怕,她怕什麼。”

“盛家?”

蝶衣突然笑了。

“盛家若是怕了,他們可以不認小蝶這個子女,反正北域之中,知道小蝶人本就不多。”

“葉雲,是你在怕麼?”

蝶衣冷冷的逼視著葉雲的雙眸,她在問葉雲,是不是你怕了。

因為你被放逐過無儘深淵,因為你現在的修為低微,因為你一切都要重頭來過,因為你不再是當年那個縱橫九霄,橫行無忌的九幽魔帝,所以,你怕了!

怕了?

葉雲輕笑一聲,聲音也變得異常的森冷沙啞。

“我若是怕,又何必回來。”

至尊神庭,大雷音寺,如同兩個龐然大物擺在葉雲的麵前,可那又如何,葉雲連天都不怕,又豈會懼了旁人。

蝶衣的美眸之中閃過一道笑意,還是她熟悉的他,可也不再是他了。

“葉雲,我不需要你愛上小蝶,你隻需要保護她,就像保護你記憶中那個名叫小蟬的女子一樣。”

“好。”

葉雲隻說了一個字,但他的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蝶衣嫵媚一笑,似乎放下了很多事情,嗔怪的說道。

“走吧,小蝶還等著你呢。”